唐朝节度使是总揽一区军政财大权的封疆大吏,初无固定品级,后因权势远超正三品成为实际上的“土皇帝”。

唐朝中晚年的历史舞台上,节度使可谓是最耀眼的“角色”。远征中亚的高仙芝、封常清,丢失潼关的哥舒翰,搅乱盛世的安禄山,再造唐朝的郭子仪、李光弼,乃至终结唐朝的朱温,皆出身此职。他们手握重兵,或为帝国屏障,或为社稷蛀虫,其兴衰荣辱,恰似一面铜镜,照见大唐由盛转衰的轨迹。

节度使之名,早已有之,却非正式官职。
《唐会要》载:“永徽以后,除都督带使持节即是节度使,不带节者,不是节度使。”
此时“节度使”不过是对持节都督的俗称,尚未列入官品。直至景云二年(公元711年),唐睿宗李旦授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使,这一名号才正式成为官职。《通典》明言:“自景云二年四月,始以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使。此后诸道因同此号。”
《新唐书》亦印证此说,可见景云二年乃节度使“诞生”之年。然史家亦有误记。司马光《资治通鉴》称:“景云元年十月,以幽州镇守经略节度大使薛讷为左武卫大将军兼幽州都督,节度使之名自讷始。”此说将“经略节度大使”这一临时差遣与正式官职混为一谈。昔年张三丰于武当山修行,曾言“名者,实之宾也”,官职之名与实,岂可轻忽?薛讷之职,实为“大使”,非“正使”,司马光于此处,恰似只见皮毛,未得精髓。
开元天宝间,节度使权势达于顶峰。唐玄宗为固边防,设十大节镇(实为九节度使加岭南五府经略使),统辖边军精锐。彼时府兵制崩坏,募兵制兴起,节度使可自行招兵买马,财赋、民政、军事尽归其手,俨然一方诸侯。
老子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节度使手握“利器”,又无制衡,焉能不生异心?王忠嗣曾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控扼西北华北,兵力之强,空前绝后;安禄山更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拥兵二十万,占边军总数五分之二。
杜甫《兵车行》叹曰:“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玄宗好大喜功,纵容节度使坐大,恰如养虎为患。安禄山手握重兵,终致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昔日郭子仪以朔方节度使之身,单骑退回纥、再造唐室,亦可见此职权势之重——忠臣用之可安邦,奸臣握之必乱国。节度使本无品级,却因集军政财权于一身,实际地位远超正三品。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终成埋葬大唐的掘墓人。这官职,恰似一柄双刃剑,用之得当,可卫社稷;用之失当,必祸苍生。历史之鉴,岂不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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