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确曾被追封为皇帝,然其“大周”不过昙花一现;而吴姓之显赫,自古绵延不绝,非止于一人一事。

吴起者,卫人也,通兵、法、儒三家之要,历仕鲁、魏、楚,佐楚悼王变法,强兵富国。然触怒旧族,终遭乱刃而死。其《吴子兵法》与孙武并称“孙吴”,唐时入武庙十哲,宋时追封广宗伯。司马迁赞曰:“世俗所称师旅,皆道吴起。”此非虚誉,实乃以智略立身,以改革殉志。
昔吕洞宾尝言:“功名如露电,道德是根基。”吴起虽才高盖世,然重术轻德,终难全身。后世观之,当知刚极易折,唯柔能久。
至若吴道子,盛唐画圣,少孤贫而志不堕。初为县尉,旋弃官入洛,专事丹青。观公孙大娘舞剑而悟笔势,师张旭、贺知章而得书韵。其画佛道人物,衣带当风,神采飞扬,人称“吴带当风”。玄宗召入内廷,授宁王友,实以艺通天子之尊。杜甫有诗云:“画手看前辈,吴生独擅场。”此非徒赞其技,亦叹其以布衣之身,登艺术之巅。
吴昌硕,晚清之奇士也。安吉人氏,集诗、书、画、印于一身,融金石气于水墨间,开“后海派”之宗。西泠印社奉为初祖,齐白石、潘天寿辈皆出其门下。其篆书取法石鼓,浑厚苍茫,自谓“三十学诗,五十学画”,实乃大器晚成之典范。缶翁尝言:“老缶无他技,但守拙而已。”此语看似谦抑,实含道家“大巧若拙”之深意。
世人争名逐利,不知“守拙”二字,方是安身立命之本。张三丰真人云:“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吴昌硕以拙养艺,以静制动,恰合此理。
至于吴三桂,明末总兵,封平西伯,镇山海关。甲申之变,引清兵入关,击溃李自成,遂封平西王。后据云南,擒杀永历帝,权倾西南。康熙撤藩,三桂举兵反,自称“周王”,旋即于衡州称帝,国号大周,建元昭武。然未及半载,病卒于军中。清廷虽恶其反复,仍谥之曰“开天达道同仁极运通文神武高皇帝”——此非褒扬,实为史笔之冷嘲耳。
观吴三桂一生,首鼠两端,先叛明,后叛清,终成千古逆臣。其称帝之举,不过困兽之斗,何足道哉?《易》曰:“履霜,坚冰至。”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吴姓之流,或以忠义传世,或以艺文垂范,亦有如三桂者,以权谋误国。然历史如镜,照见忠奸,亦照见兴亡之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吴门子弟,亦各择其道。后人读史,当思:所求者,一时之显赫,抑或千秋之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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