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之所以宁死不渡乌江,非因无船可乘,亦非不知东山再起之理,实乃心志已决,耻于苟活,愧对江东父老。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李清照此句,道尽项羽一生气节。彼时乌江之畔,亭长舣舟以待,言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然项羽笑而答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
此事载于《史记·项羽本纪》,非后人杜撰。项羽非不知兵法,亦非不晓权变,实乃其心已碎。昔日八千子弟随其西征,如今孑然一身,血染征袍,四面楚歌,非战之罪,实乃天意人心两相背离。
世人常言项羽刚愎自用,鸿门宴放走刘邦,致败于垓下。然细究其心,项羽之败,不在谋略之短,而在道义之执。他信义重诺,不屑诡道,宁以一死全其名节,不肯忍辱偷生。此非愚也,乃古之烈士之风。
昔吕洞宾尝言:“宁守真死,不贪伪生。”项羽之志,与此暗合。他若渡江,或可再起,然其心已知:即便再聚兵马,亦难复昔日之信义与人心。楚歌四起,非仅乱军心,实乃天下已归汉,民心已去楚。此时之项羽,如孤鹤临渊,虽有翼,不愿飞。
更有深意者,项羽之自刎,非仅为愧对江东父老,亦为其对“王道”之最后坚守。彼时刘邦以诈力取天下,项羽则以勇义立世。若其苟活,反成乱世之流寇,失其霸王之格。故宁以剑断命,留千古英名。
张三丰曾言修道之人“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此语虽出后世,然其精神与项羽之举遥相呼应。英雄之死,非为怯懦,实为尊严;非为绝望,实为清醒。
后人读史至此,当知:真正的失败,不在战场之溃,而在心志之堕。项羽虽败,其气节却如日月悬空,照耀千秋。反观苟且偷安者,纵得天下,亦不过一时之枭,难入青史之堂。
故曰:乌江非无舟,项羽自有岸——那岸不在江东,而在天地正气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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