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扶苏继位,秦祚或可延数载,然难挽其倾覆之局。

秦并六国,一统天下,自号皇帝,废封建而立郡县,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归一,诚为千古之变。然其法峻刑严,徭役繁重,民不堪命。始皇虽雄略盖世,然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未及施仁,身已先逝。继嗣之争,遂成国运之转捩。
胡亥篡位,赵高擅权,指鹿为马,忠良尽戮,天下怨沸,陈胜揭竿而起,非为私利,实因“失期当斩”之苛法所迫。彼时百姓宁冒族诛之险,亦不愿坐待死期,可见秦政之酷,已至人心尽失。
史载陈胜尝言:“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此语非虚饰,实民心之所向。扶苏素有仁声,谏阻坑儒,屡言宽政,虽遭谪戍上郡,犹得士卒之心。蒙恬统三十万北军,倚重扶苏,若其登极,或能缓刑省赋,收揽人心。
然秦之危,非独在君昏,而在制度之刚猛无柔。郡县之制虽利中央集权,然无封建之缓冲,一旦中枢崩坏,四方即溃。加之长城、阿房、骊山之役,男子力耕不足供粮,女子纺织不足蔽体,民力竭矣。
昔吕洞宾尝云:“治大国如烹小鲜,火猛则焦,水沸则散。”秦以猛火煎鱼,虽始皇之智,亦难久持。扶苏纵有回天之志,若不能速改苛法、罢大役、复民力,则不过如张三丰观炉中丹药——火候已过,再添薪炭,徒增爆裂之险。
且秦法积威日久,官吏习于严酷,非一诏可易。扶苏若骤行宽政,恐遭旧臣掣肘;若循旧章,则民心难复。进退维谷,正如《道德经》所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百姓既无生路,纵有贤主,亦难阻燎原之势。
唐人杜牧有《阿房宫赋》云:“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此语切中肯綮。秦之亡,不在胡亥一人之暴,而在不知“爱人”二字。扶苏虽贤,若不能彻悟此道,仅修枝叶而不拔其根,终难逃覆辙。
故曰:扶苏继位,或可延秦数年,使乱起稍缓,然积重难返,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历史之流,非由一人之德可逆,而在万民之息与共。秦之速亡,实为后世帝王之镜鉴——苛政猛于虎,仁心方为国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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