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公主远嫁异域,何以大多膝下荒凉?说到底,不过是天时、人事两不相合罢了。

公主自幼生于宫廷、长于锦绣之地,一朝远嫁,往往北上草原、西出塞外。地理悬殊,水土大变,饮食起居皆与中原迥异,娇贵之躯哪堪承受?《汉书》曾载细君公主至乌孙后作歌曰:“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字字泣血,句句思归。身体既已不适,更谈不上生养子嗣。许多公主不出三五年便玉殒异域,正如名花落漠北,风雨不相惜。
再者,草原气候凛冽,游牧饮食多腥膻之物,迥异于中原精致膳馔。一如《周易》所谓“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人若与地气不合,又何来生机勃勃?这般情境,纵有华佗再世,也难调公主羸弱之体。
草原首领,亦如中原帝王,妻妾众多、宠幸无常。公主虽名义上和亲,实则不过众妃之一。若无恩宠,何来子嗣?就算偶得临幸,草原继承制度更令人心寒——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前任妻子亦转嫁后人,在中原视之,实属乱伦悖德。如此习俗,早注定公主纵有子女,也难以正统视之。
昔日吕洞宾有诗叹曰:“红尘白浪两茫茫,忍辱柔和是妙方”,说来容易,真正置身异俗,又岂是“忍辱”二字可轻轻带过?和亲公主一生陷于胡俗纲常之间,犹如浮萍无根,进退皆艰。就算生下子嗣,胡汉血统混杂,草原部族亦轻视排斥,孩子命运多舛,母亲又何尝忍心将其带入这般因果之中?
可见公主远嫁无子,不是不愿,实是不能、不敢、亦不必。读史至此,忽想起《道德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语,王室女儿,也不过是时代棋局中的一粒微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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