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废立,自古便是帝王家最腥风血雨的一局棋。非死即囚,然亦有例外。

历史上被废的太子,能得善终者寥寥无几。譬如汉景帝太子刘荣,因生母跋扈、自身亦侵占民田,终失储位。奉诏入京时,竟因恐惧在半途自尽——这亦是史上首位被废黜的太子。
再看孙权之子孙和,被废后流放外郡。其父在位时尚可保全性命;一旦弟辈登基,旋遭诛戮。又如隋文帝太子杨勇,既中杨广之计,亦因自身骄纵被废。父亲在世时犹可苟活;等到杨广即位,一句“恐其为变”,便赐死宫中。
天家骨肉,争位败者多无生理。非身首异处,即幽禁至死,岂不悲乎?
当然也有例外。康熙朝太子胤礽,文武兼备,数次监国颇得人望。然其过早显露锋芒,触犯天威,两度被废。最终只得高墙圈禁,直至病薨——虽失自由,却得以寿终,在废太子中已属难得。
权力如烈火,近之既灼,远之则寒。老子曰:“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岂虚言哉?
这倒令人想起道家一则旧闻:吕洞宾少年时曾追慕功名,后于长安酒肆遇钟离权。钟离煮黄粱饭时,吕洞宾倦怠入梦,梦中出将入相、显赫无比,却一朝获罪流放,醒来黄粱未熟。由此悟得“功名如梦幻”,遂弃儒修道。太子们若有此悟,又何至困死权局?
九子夺嫡败者,或圈禁或贬黜,鲜有善终。雍正即位后,多数兄弟或削爵或囚禁,甚至改名“阿其那”“塞思黑”,受尽折辱。权力之毒,一至于斯!
白居易有诗云:“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若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废太子们命途多舛,虽可哀悯,然其中何尝没有自招祸患者?读史至此,惟叹天意高难问,人情老易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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