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以后,黄色衣服并非皇帝独享,但黄袍确为皇帝专属服饰。自唐高祖李渊始,黄袍成为天子御用之服,然僧侣因宗教超然得以例外。

追溯衣冠制度,周代《礼记·月令》早载天子“着青衣”,可见礼制森严。春秋战国之际,礼崩乐坏,诸侯各从所好。齐桓公好紫衣,国人争相效仿,紫价五倍于素,民不堪重负。管仲谏曰:“君好紫,民必从风。”桓公遂改服,紫风乃息。然紫色自此成为富贵象征,恰如古语所云:“朱紫满朝,非君莫属”。战国时五行学说盛行,秦以水德王,尚黑,故衣旗皆黑;晋行金德,尚赤,帝服红袍。及至隋朝,文帝、炀帝皆着黄袍,然未禁庶民。
至唐高祖李渊,始明令禁止臣民服黄,定三品以上紫,四五品朱,六七品绿,八九品青。黄袍自此专属天子,此制为历代所承,自唐迄清,凡逾千年。清廷更严,除御赐黄马褂及大内侍卫外,百姓着黄者,罪同谋逆。
然则,何以僧侣可着黄衣而不犯禁?此中缘由,须从佛道两家超然处细究。昔黄巢起义,曾赋诗云:“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正因穿黄甲挑战皇权,反衬出黄袍禁令之森严。
衣色之变,实映世道人心。僧侣不拘于世俗服制,正合道家“和光同尘”之理。张三丰游武当,见樵夫衣褐,笑指山涧清泉曰:“汝衣虽褐,心若明镜;帝王黄袍,或藏污秽。”此言深契佛道真谛——外相何足论贵贱,心净自生光明。
佛教东传,自汉末始兴,魏晋大盛。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足见其盛况。三国时僧服受道家影响,多缁色(帛黑)。唐宋以降,赐紫袈裟为荣,朱红袈裟尤贵。明代曾规:禅僧茶褐,讲僧蓝,律僧黑。清初见月律师重兴律宗,僧常服渐趋黄色。今之僧衣,褐、黄、黑、灰不一,湘色(黄绿)亦有,无定制矣。
观僧服演变,可知古装剧中清朝前僧人皆着金黄者,实乃外行之见。吕洞宾云游人间,见世人争艳于服色,点石成金而叹曰:“衣冠岂能定贵贱,心正自生光。”恰如《心经》所言:“色即是空”,僧侣因宗教缘故超脱俗制,故得穿黄无碍。
衣冠制度本为别尊卑,然佛道两家超然物外,自得天地。黄袍虽贵,不及一念清净。世人当知:禁令止于形骸,修行存乎方寸,岂在黄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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