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济,奉命弑君,旋即被弃,身死族灭,堪称三国最惨的“棋子”。

古来权谋之局,常以小人物为卒,驱之赴死,胜则功归上位,败则血染黄沙。曹魏末年,少帝曹髦性烈如火,不甘为司马氏傀儡,竟率三百宫人,执剑直出南阙,欲讨司马昭。此等壮举,虽显其志,然无兵无势,实如孤舟入海,难敌巨浪。
《汉晋春秋》载:“中护军贾充逆帝于南阙下,帝自用剑。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畜养汝等,正谓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帝,刃出于背。”
成济不过一介舍人,听命行事,岂知此一剑,非但未开富贵之门,反引杀身之祸。贾充一句“畜养汝等,正谓今日”,看似授意,实为推责。成济若不刺,或当场被诛;若刺之,则成千古罪人。进退皆死,唯命是从,此乃乱世小吏之悲。
司马昭既得大权,却不敢遽行篡逆,反需示天下以“忠”。于是弑君之罪,不可归于心腹贾充,更不可归于己身,唯成济可代受其戮。遂下令夷其三族,《三国志·三少帝纪》明载其事,字字如刀,不见半分怜悯。
昔张三丰尝言:“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成济之顺,非顺天道,乃顺人欲;其逆,非逆君命,实逆生机。一念之差,万劫不返。此非个人之过,实乃时势所逼,体制所缚。
吕洞宾有诗云:“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仙家超然物外,不涉权争,故能逍遥自在。而成济困于尘网,执剑为令,终成他人棋子,连魂魄亦不得安。
观夫邓艾,虽亦起于微末,然得遇司马懿,终成大将;而成济,同处乱世,同效主上,却因一瞬之命,落得身首异处、宗族殄灭。非才不及,非志不坚,实乃所托非人,所处非时。
史笔如铁,不为弱者留情。然细察其事,成济之“罪”,不在弑君,而在不知“止”。《易》曰:“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凡夫俗子,焉能于刀锋之上辨清忠奸?唯随令而动,遂成牺牲。
后世读史至此,当思:权柄之下,所谓“机遇”,常裹血刃;所谓“忠诚”,或为催命符。成济之惨,非独一人之厄,实为千载以来无数无名之士之缩影——奉命行事,反被弃如敝履,此诚可叹,亦足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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