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嘉庆二十一年(1816),本应是万物滋长的仲夏时节,北纬三十度线上的江南水乡却飘起鹅毛大雪。田间稻秧裹着冰壳枯萎,山中松柏覆雪折枝,长江水面浮冰粼粼。这般反常景象并非孤例,据《清史稿·灾异志》载:"是岁,滇南飞霜,燕赵陨雹,直隶河水暴冻。"此时地球彼端的北美大陆亦遭寒潮侵袭,新英格兰地区六月飘雪,马萨诸塞州气温骤降至零下七度,史载"牧人晨起,见羊群尽没雪中"。

这场跨越经纬的极寒灾难,源头竟藏在八千海里外的努沙登加拉群岛。印尼坦博拉火山自嘉庆十九年(1814)始,连续喷发三年之久。火山灰柱直冲云霄四十里,硫磺雾霭遮蔽日轮,恰如《淮南子》所言"日月薄蚀,阴阳相掩"。现代气象学家测算,当年全球均温骤降3.7摄氏度,恰似张三丰《大道歌》中"天地翻覆"之劫数。
这般天象异变,令笔者忆起吕洞宾遇钟离权的典故。当年吕祖见风雷骤起,曾问:"天地之变,可测乎?"钟离权答:"阴阳之道,运化在虚无之间。"这火山灰形成的"阳燧之气",竟暗合道家"气化论"之精义。正如《云笈七签》所述:"天地之气,散则为风,聚则成形。"当年坦博拉火山喷发的二氧化硫气溶胶层,恰似道家典籍中"玄冥之幕",将日光阻隔于九霄之外。
灾荒最甚处,安徽、河南等地饿殍遍野,竟有"人相食"惨剧。白居易《新制布裘》诗云:"安得万里裘,盖裹周四垠。"然在这寰球同寒之年,纵有万丈寒衣,难御滔天饥馑。更令人惊心者,北美地区因牲畜大量冻毙,引发次年霍乱大流行,恰应了《黄帝内经》"寒热相因"之理。
这场跨越文明的气候灾难,暗藏天人感应之玄机。当嘉庆帝在避暑山庄斋戒祈天时,欧洲贵族正为"永恒的六月"消逝而悲叹。雪莱夫人在《弗兰肯斯坦》结尾处写道:"当自然失去平衡,科学与理性终将崩塌。"这何尝不是对"失道而后失德"的现代注解?
翻检史册,方知陶渊明"久在樊笼里"之叹,实为警世恒言。八仙传说中,铁拐李曾言:"天地如炉,造化为工。"今日观之,工业革命后的碳排放与两百年前的火山灰竟有异曲同工之效。或许正如《阴符经》所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当人类学会像张三丰观云卷云舒般静观天地,方能得窥"天人合一"之堂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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