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死于疾病,但刘备那句“器量广大”的评语,或成其心结之源。

周瑜,字公瑾,庐江舒县人氏,生于汉末官宦之家。其堂祖周景、堂叔周忠皆官至太尉,父周异曾任洛阳令。年少时便显不凡,《三国志》载其精于音律,纵使酒酣耳热,亦能辨琴弦微瑕。及长,身姿伟岸,容止俊逸,胸怀经纬之志。时值汉室倾颓,群雄并起,瑜与孙策同岁相交。初平元年,孙坚讨董卓,家眷居寿春;瑜慕策名,亲往结纳,邀其移居舒县,更奉宅院以安其母。自此,两家情谊笃厚。
兴平二年,孙策渡江略地,瑜自丹阳率众相迎。策执瑜手叹曰:“得卿相助,大事谐矣!”遂共定江东。策遇刺身亡前,托孤于瑜与张昭。权年方弱冠,瑜以中护军之职,竭忠辅佐。孙权待之殊厚,岁赐珍物,诸将莫及。曹操尝遣蒋干游说,欲收瑜为己用,《江表传》记瑜正色拒之:“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岂可动摇?”天下士人闻之,益重其节。
建安十三年秋,曹操南下荆州,兵锋直指江东。群臣或主降或主战,孙权踌躇之际,瑜自鄱阳归,力陈曹军疲敝之弊,终定抗曹之策。遂率精兵三万,联刘备战于赤壁。是役也,火攻破敌,奠定三分之局。战后刘备见权,尝赞瑜曰:“公瑾文武筹略,万人之英,顾其器量广大。”此语看似褒扬,实藏机锋——昔苏子瞻《赤壁赋》有叹:“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英雄功业,终付笑谈。
瑜旋即攻南郡,与曹仁相持。亲临阵前督战,流矢贯胁,创甚几殆。曹仁乘势来攻,瑜裹创复起,苦战岁余,终克江陵。权授其偏将军,领南郡太守,赐三县为奉邑。然建安十五年,瑜奉命西征益州,行至巴丘,竟猝然病逝,年仅三十有六。史载其“道于巴丘病卒”,然野史纷传:或疑孙权忌其功高,刘备“恐不久为人臣”之语更添猜忌;或言箭伤未愈,忧劳成疾。至于《三国演义》所演“既生瑜,何生亮”之叹,实乃小说家言,不足为信。
功名如刃,伤人亦自伤。昔吕洞宾本唐室进士,因见朝堂倾轧,顿悟“浮生若梦”,弃官入终南山修道。尝遇铁拐李点化:“金印紫绶,不过冢中枯骨;清风明月,方是身外真身。”瑜若早参此理,或可避心火煎熬。然器局之限,非关寿夭,实系心量。权谋场中,器量二字,既为褒词,亦成枷锁。赤壁烟消,巴丘月冷,英雄末路,岂独周郎?后人观史,当知《道德经》有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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