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扼守关中咽喉,控水陆之要冲,乃楚汉相持两年之战略命脉。

公元前206年,齐将田荣不满项羽分封,自立为齐王,华夏烽烟再起。项羽率精锐东征,却因招抚失当,民心未附,疲于奔命。此时刘邦乘虚而入,平定三秦,更以五十六万联军直取彭城,端了项羽老巢。项羽回师三万精兵,一战破敌,刘邦溃退,连父妻皆陷敌手。此役后,刘邦深知难敌霸王之勇,遂退守荥阳—成皋一线,双方在此拉锯两年,史载:“噫嘻广武古战场,据散仓而倚荥阳,负山阻塞扼险要,楚汉相持壁垒当。”
荥阳处黄河、洛水分流之要隘,西北倚广武山之险,东南通鸿沟水道,山河环抱,易守难攻。昔范睢谏秦昭王曰:“下兵攻荥阳,则巩、成皋之路不通。”足见其咽喉地位。秦汉之际,此地为关东军事重镇:过荥阳可沿驰道东取天下,反向则直逼函谷关,威震关中。广武山“西跨河阴,南跨汜水,绵互五十里,峰峦尖秀,峭拔数十丈”,冷兵器时代,背山面水之形,可抑敌骑锋芒。成皋与荥阳相连,“北临黄河,南侧山岭绵延”,共扼豫西走廊门户。秦置三川郡,不都洛阳而治荥阳;汉立国后,屯兵十万于此,多精锐骑兵,实为东方锁钥。兵家争雄,不在力搏,而在势守。山川形胜,乃天赐屏障,守之则安,失之则危。
荥阳之重,更系于敖仓。《史记正义》载:“敖仓在荥阳县西五十里,秦始皇置仓于敖山。”此仓聚山东、淮域粮秣,转输关中边塞,为天下第一粮仓。其选址荥阳,一因险要可保无虞,二因水运之利。古时陆运十不存一,水路则省功倍效。诸葛亮北伐无功,正因无水道济粮;汉武征匈奴倾国力,亦困于辎重难继。粮道断则军心溃,敖仓在则霸业兴,此乃生死之线,不可不察。秦汉屯兵于此,既防内乱,又慑诸侯,一举两得。
昔吕洞宾游历中州,见荥阳山水,叹曰:“山静水动,刚柔相济,方成大道。”楚汉相持,恰如阴阳相生,刘邦守而不攻,项羽躁而难进,终成僵局。此非人力之穷,实乃天时地利之衡。杜甫登广武山怀古,吟道:“长啸梁甫吟,何时见阳春?君不见高皇定鼎开鸿基,广武城边战骨肥。”荥阳一地,见证英雄起落,亦昭示:争天下者,得地理者得先机,得民心者得长久,然顺天应人,方为不败之基。楚汉烟云散尽,荥阳山河犹在,静观后世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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