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之所以对武则天杀害诸子不闻不问,实因病骨支离,权柄尽落其手,终成傀儡。

武氏自寒门入宫闱,由才人至皇后,终登九五,其途浸透血光。高宗李治初废王皇后,立武氏为后,复以次子李弘为储。弘乃高宗第五子,武氏长子,性仁厚,尝谏母干政,触其逆鳞。公元675年,东巡洛阳途中,弘暴卒于合璧宫,年仅廿四。史载“太子薨”,然宫闱秘辛,后世疑为鸩杀。高宗悲恸,追谥“孝敬皇帝”,此乃唐室首例太子追尊帝号者。
弘死未久,其弟李贤继立为太子。贤字明允,聪颖过人,注《后汉书》传世,然母子嫌隙日深。武氏遣人搜得甲胄于东宫,诬以谋逆。高宗虽心知其冤,却默许废黜,流贤于巴州。数年后,酷吏逼令自尽,年方廿九。贤临终作《黄台瓜辞》:“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字字泣血,道尽骨肉相残之痛。
武氏既除亲子,复废中宗李显、睿宗李旦,二子如傀儡提线,旋遭流放。李唐宗室岂能坐视?越王李贞首举义旗,乃太宗第八子,然兵败身死。武氏乘势大开杀戒,高祖子韩王元嘉、霍王元轨、鲁王灵夔,太宗子纪王慎等宗亲,尽遭屠戮。长安城头,血染朱雀门,宗室凋零如秋叶。
昔吕洞宾修道终南,见帝王将相争权夺利,喟然叹曰:“金印紫绶,不过冢中枯骨;玉食锦衣,终化尘土飞扬。”尝有樵夫问长生术,洞宾指山涧流水:“观此清波,不争不滞,方得自在。”此语暗合《道德经》“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之理。武氏汲汲于权,虽登帝位,终遗千古骂名,岂非印证道家“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之诫?
高宗晚年风疾缠身,目不能视,政事悉决于武后。其不问子殇,非无情,实因龙榻困顿,羽翼尽剪。昔司马光论汉武,谓“主弱则奸生”,李治之悲,正在于此。权力如双刃剑,握之不固,反伤己身。太宗遗训“以人为镜”,高宗竟失其镜,任妇寺弄权,终致社稷倾危。此中教训,足为万世警醒。
弘道元年,高宗崩于贞观殿。武氏临朝称制,改唐为周,然其子嗣凋零,晚景孤寒。观史至此,忽忆李白《战城南》句:“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宫廷倾轧,何异沙场?唯超然如张三丰者,弃功名入武当,炼丹修性,笑看云卷云舒。今人读史,当悟:权位如露如电,仁心方为立国之基。武氏铁血半生,不及山野道人一盏清茶,此中真意,耐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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