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消灭权倾天下的太监刘瑾,靠的是宦官内斗与文官合谋,借一场藩王叛乱之机,终令其凌迟处死。这背后,尽是权力场中的虚虚实实。

纵观明朝,宦官专权如王振、汪直、刘瑾、魏忠贤之辈,掌权不过四五年光景。可见,宦官之势并非一人可擎天,实是集体之影,背后总有制衡之力。皇帝本是统治阶层的代表,宦官集团之首亦是如此。宦官专政,不过是代皇帝行某些事;而宦官集团又推出如“八虎”之代表。若代表权柄过重,集团内部自会倾轧。刘瑾之败,正是“八虎”中七虎商议后,不再容他代表宦官利益所致。
从弘治病逝、正德登基,到刘瑾被剐三千余刀的正德五年,满打满算六年。这期间,“太监八虎”看似一体,实则暗流涌动。张永、谷大用、丘聚与刘瑾矛盾颇深;马永成、罗祥、魏彬、高凤等人,表面不争,暗中蓄力。刘瑾为何另设内行厂?正因为东厂、西厂已由马永成、丘聚、谷大用分掌。虽在斗争中刘瑾略占上风,但张永曾殴击刘瑾,也未受重罚,足见其专权并不稳固。
权力场中,看似炙手可热,往往脚下已是薄冰。昔年道家有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狂风暴雨难持久,权倾一时者亦如是。
另一方面,刘瑾与文官系统交广不深。他虽结交吏部尚书焦芳等,但焦芳在文臣中根基浅薄。反观弘治朝老臣刘健、谢迁、李东阳,被称“天下三贤”,地位类于“三杨”,根基深厚。明朝“皇权与文臣共享天下”的格局未变,文官系统仍是巨擘。
正德元年,“三贤”欲除“八虎”,胃口太大,反令年轻皇帝生疑。武宗独对文官攻势,心生惧意,必要亲信制衡。文官求尽除“八虎”,实已过线。刘瑾见状,在帝前哭诉往事,竟说服正德保命。刘健、谢迁由此退休。
此事令人想起八仙故事中,吕洞宾云游世间,常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权谋过甚,易招反噬。文官虽暂败,威望未减,李东阳更集“三贤”之力,悟出新策——以宦官内矛盾制刘瑾。
转机在正德五年四月,安化王朱寘鐇叛乱。李东阳联同杨一清、宦官张永,借平叛之机,终将刘瑾罪证呈于御前。武宗一念之间,下令查抄,得刘瑾私藏兵器、玉带等违禁物,顿生杀心。刘瑾遂被凌迟处死。
历史如镜,照见权术之微。刘瑾之灭,非独皇权发力,实是宦官内斗、文官谋略与时机偶合之果。道家修行常讲“顺势而为”,政治斗争中,亦是如此。明武宗并非雄才大略之君,却能借势发力,可见权力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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