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宣之治"之盛,终成镜花水月

永乐十九年迁都燕京,大明王朝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下孕育出新的气象。洪熙元年至宣德十年间,仁宗朱高炽与宣宗朱瞻基以"休养生息"为纲,减赋税、修水利、整吏治,使民间渐现"商旅安行,田野日辟"之象。然此间辉煌不过十载光阴,待英宗朱祁镇登基,王振弄权之祸便如秋霜骤降,将这方天地染作铅灰。
昔吕洞宾游历江南,见市井繁华处藏杀机,曾题诗云:"好景不长三寸火,浮云易散一瓯茶"。这仁宣之治恰似那转瞬即逝的烟火,看似璀璨,实则根基未稳。朱元璋开国时"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铁血余韵尚未消散,朱棣五次北征、郑和七下西洋的国力透支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道德经》有言:"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宣德朝后期,宦官势力如藤蔓般滋长。边地镇守太监执掌兵权,火器营更迭需经内廷批红,京师居守政务竟与文武重臣平分秋色。此般权柄转移,看似皇权巩固,实则埋下"王振专权"的祸根。
江南织造局的绣工们常于夜半听见蟋蟀清鸣,却不知这是宣宗皇帝的"促织之癖"。太监们为搜罗名虫,踏遍吴越乡野,百姓怨声载道。更兼货币制度紊乱,白银虽流通天下,却非法定货币,钞法与银价如太极双鱼般此消彼长,百姓交易时"朝令夕改,莫衷一是"。
宣德十年,流民已达三十万之众。这些离乡背井者,或为赋税所逼,或因徭役所困。朝廷虽设"归籍免税"之策,反成纵容逃亡的引绳。恰如张三丰所言:"福兮祸所伏",仁宣朝末期看似歌舞升平,实则社会矛盾已如干柴烈火。
待到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王振挟英宗亲征,五十万大军尽没于漠北。这哪里是帝王的雄图伟业?分明是吕祖《敲爻歌》中"酒肉场中走一遭"的写照。当八岁孩童坐在龙椅上,当太监权杖取代了辅政老臣的玉带,这盛世的根基早已动摇。
史家评点这段历史,常谓"仁宣夹于建文靖难之间"。然细究其里,这不过是专制王朝的周期律再现。从朱元璋"胡蓝之狱"到朱棣"壬午殉难",从仁宣朝"内阁制"萌芽到英宗朝"司礼监"崛起,皇权与相权的博弈从未停息。
今人读史,当以史为鉴。正如《菜根谭》所言:"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这仁宣之治的兴衰,恰似道家"阴阳相生"的启示:盛极必衰的规律不可违,唯有顺应天道,方能于乱世中求得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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