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乞丐如何度过寒冬?靠的是一间铺满鸡毛的陋屋——“鸡毛房”。

康乾之世,史称“盛世”,然其下百姓之苦,常被金殿玉阶所遮蔽。程朱理学固为治道之基,然一旦沦为钳制思想之具,则民智日锢,生机渐萎。对外闭关锁国,自诩天朝上国,殊不知欧罗巴已火器轰鸣、舟楫纵横,而清廷犹酣睡于旧梦之中。
权贵圈地,初占荒原,继夺良田,农人失所,或流落市井,或鬻身为奴。重农抑商之策未改,人口却如春草滋长,地少人多,一遇水旱蝗疫,便是家破人亡。彼时之帝国,外似雄狮,内实臃肿,百姓如履薄冰,冻饿死者,街巷常见。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此景壮阔,然对无衣无屋者而言,却是催命符。一夜露宿,寒气透骨,唇青齿颤,翌日僵卧道旁,无人问津。幸有“鸡毛房”者,虽陋不堪言,却为寒士乞儿留一线生机。
此房多在京师边隅,屋无床榻,地无席褥,唯铺鸡毛一层。入夜,贫者脱衣钻入毛中,彼此相倚,以体温互暖。更有巧思者,于梁悬一方鸡毛盖,待人躺定,徐徐放下,上下鸡毛合拢,如茧裹身,竟有“鸡毛小店赛天堂”之谑语。
何以不用棉被?盖因贫者常窃被而去,或缝为衣,或藏以备再用。店主无奈,遂以鸡毛代之——轻、廉、易收,晨起卷起,暮则铺开,循环往复,聊胜于无。
此情此景,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世人皆求锦衾暖,谁知鸡毛亦可安魂。”道家素尚简朴,张三丰曾言:“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不改其乐。”鸡毛房中人虽非修道之士,然于绝境中求存,亦暗合“守拙抱朴”之旨。
然此“天堂”实乃苦海浮萍。清人蒋士铨《鸡毛房》诗云:“冰天雪地风如虎,裸而泣者无栖所……天明出街寒虫号,自恨不如鸡有毛。”又叹:“今夜三钱乞不得,明日官来布恩德,柳木棺中长寝息。”字字泣血,道尽底层之绝望。
所谓“鸡毛房”,非慈善之所,实乃四文钱一夜之陋店。仲山《批本随园诗话》载:“京师鸡毛坑,专为乞丐而设,冬夜无火,以鸡毛围身,相倚而睡。”鸡毛每筐仅值一二文,然对饥寒交迫者,仍是重负。
杜工部曾吟:“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此愿千年未竟。鸡毛房虽微,却是乱世中一点人间温存,亦是盛世光环下最刺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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