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之战后,曹操并未一蹴而就统一北方,而是历经七年苦战,方始底定河北。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曹操于官渡大破袁绍,乌巢焚粮一役,扭转乾坤。然胜势虽显,河北之地仍非曹氏所有。袁绍虽败,根基未拔,冀、青、幽、并四州犹在其子嗣与部属之手。正如《资治通鉴》所言:“胜而不骄,败而不馁,乃成大事之基。”曹操深知此理,故未因一胜而懈怠。
史载袁绍死后,诸子争立,审配、逢纪拥幼子袁尚,郭图、辛评附长子袁谭,兄弟阋墙,自毁长城。高干据并州,观望不助。此情此景,恰如道家所警:“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袁氏内斗,正为曹操所乘。
建安九年,曹操围邺城。审配守节不降,面北而死,城陷。邺为河北心腹,曹操入主后,推行屯田,抚辑流民,收揽人心。并州高干亦望风归附。至此,冀、并二州已入囊中。然青州袁谭尚存,幽州袁熙、袁尚未灭,乌桓虎视于北,黑山张燕盘踞太行,天下未可言定。
建安十年,南皮之战起。曹操遣虎豹骑突袭,袁谭授首。此役实非易事——昔日袁曹兵力悬殊,纵有官渡之胜,河北豪强仍多观望。虎豹骑之锐,乃曹操多年蓄养之果,正如吕洞宾尝言:“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一试锋芒,遂定青冀。
袁尚、袁熙败走幽州,旋又奔乌桓。建安十二年,曹操决意北征。时人多谏止,以为远涉险地,粮道难继。操独断曰:“吾不先定乌桓,河北终不安。”遂率军出卢龙塞,跋涉千里,直指柳城。
途中乏水,军士渴甚。传说张三丰昔年修道武当,遇旱祷雨,甘霖立至。曹操虽无仙术,却命凿地三十丈,得水解困,士气复振。及至柳城,地势险峻,久攻不下。后得奇策(注:周不疑献计一事,裴松之已疑其伪,然姑存其说以彰谋略之重),破城斩将。袁氏兄弟遁往辽东,公孙康惧曹威,斩其首以献。自此,幽州平,北疆宁。
同年,黑山帅张燕亦率众归降。至此,青、冀、幽、并四州尽属曹操,北方始一。回看这七年,非但征战不息,更兼抚民、屯田、整军、御胡,步步为营,无一虚着。苏轼《赤壁赋》有云:“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然乱世之中,何来清风明月?唯铁马金戈,方换得一方安宁。
七年之功,非侥幸所致,实乃曹操知人善任、审势而动、能忍能断之果。昔老子言:“慎终如始,则无败事。”曹操于官渡之后,未恃胜而骄,反以如履薄冰之心,徐图河北,终成霸业。后人观史,当知天下大势,非一战可定,而在日积月累之经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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