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乃唐之名相,以刚正不阿、守法不挠著称;他之所以敢不尊武则天调令,实因持法如山,宁折不弯,非为抗上,而为护纲纪。

宋璟,邢州南和人,少有志节,及至仕途,历武周、中宗、睿宗、玄宗四朝,始终以清直闻于天下。其在武则天朝任御史中丞时,张昌宗——则天宠臣,私结术士,妄言休咎,蛊惑人心。宋璟奉命鞫案,秉公查办,毫不徇私。
武后见事涉所爱,急下敕令,命宋璟赴扬州审案;翌日又改遣幽州,查屈突仲翔贪墨;再明日,复令安抚陇蜀灾民。三诏连发,意在支开主审,使案寝息。
然宋璟屹然不动,上奏曰:“御史中丞非军国大事,不得出使。今陇蜀无变,臣不知何故远遣?”其言据典守制,字字如铁,虽天子之怒,亦难驳其理。武后虽恚甚,终无可奈何。
昔吕洞宾尝言:“道在方寸,不在权势。”宋璟之守法,正合此意——不以君命废法,不以私情乱公,此乃真儒者之风骨,亦近道家“无为而无不为”之境。
及至玄宗开元初年,宋璟拜相,仍持旧节。时祁国公王仁皎卒,乃皇后之父、天子岳丈。其子王守一请筑高坟五丈一尺,拟同帝外祖窦孝谌之例。玄宗念旧恩,手诏允之。
宋璟闻之,即偕副相苏颋入谏,直言:“一品官坟,礼制限高一丈九尺,陪陵不过三丈。今逾制,非所以示天下也。”玄宗欲引先例自解,宋璟对曰:“窦氏之僭,当时人皆知非,特无人敢言耳。今既明知其失,岂可踵而效之?”
继而婉转陈词:“陛下若许此请,非彰皇后之贵,反损其俭德;若拒之,则成全圣上尊礼守法之美名,垂范万世,岂不重哉!”
玄宗闻言,幡然醒悟,遂收回成命,叹曰:“朕欲修德为表率,岂可私亲?卿能守典章以成朕美,正所望也。”《资治通鉴》载:“上甚敬惮之,虽不合意,亦屈从之。”此语道尽明君遇直臣之难与贵。
世人称宋璟为“有脚阳春”,盖因其所至之处,如春阳煦物,惠泽黎庶。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云:“宋璟爱民恤物,朝野归美,时人咸谓璟为有脚阳春。”此非虚誉,实乃其清政惠民之自然流露。
观宋璟一生,不媚权、不徇私、不避祸,其刚正如松柏经霜愈劲,其守礼似金石掷地有声。昔张三丰论修行,尝言:“心正则气顺,气顺则道生。”宋璟虽未入山修道,然其行止,已合大道之要——以正心行正事,以公义立公朝。此等人物,岂独盛唐之柱石,实为千秋之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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