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晚年爆发巫蛊之祸,实非昏聩所致,而是其借巫蛊之名,行整肃之实,以雷霆手段清除外戚、权臣对皇权的潜在威胁。

汉武帝刘彻即位之初,承“文景之治”之余烈,仓廪实而府库盈,史载“太仓之粟红腐而不可食,都内之钱贯朽而不可校”。然富庶之表下,隐忧已生。匈奴屡犯边塞,朝廷岁输金帛、遣宗女和亲,虽暂保安宁,实为屈辱。武帝奋然改弦更张,内修制度,外拓疆土,罢黜百家以一思想,推恩削藩以强中央,盐铁官营以充国用,遂使大汉声威震于四夷。
然盛极必衰,久战则疲。连年征伐,百姓力竭;酷吏横行,朝野不安。恰如《道德经》所言:“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武帝晚年,功业虽成,国本已伤。
巫蛊之术,本属民间邪祀,然一旦入宫闱、涉储位,则成倾国利器。征和二年(前91年),丞相公孙贺父子以巫蛊罪被诛,阳石、诸邑二公主及卫青之子卫伉皆坐死。继而江充奉诏治狱,罗织罪名,刑讯逼供,京师震动,死者数万。
江充素与太子刘据不睦,遂构陷东宫,伪称掘得桐人诅咒武帝。太子惶惧无告,不得已起兵诛充,终致兵败身死,卫皇后亦自尽于椒房。此非偶然之祸,实乃权力结构失衡之必然。
武帝雄猜之主,岂真信木偶能致人死?观其临终前赐死钩弋夫人,以防“女主干政”;又绘《周公负成王图》以授霍光,托孤布局,缜密如棋。可知其心智未衰,反愈老愈辣。巫蛊之案,不过借刀杀人之局——卫氏外戚势大,太子仁厚难制,若不早除,恐成吕氏之祸。
昔吕洞宾尝言:“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德无名,长养万物。”帝王之道,亦如天道,不徇私情。武帝以骨肉为祭,以万民血泪为药,行非常之断,虽酷烈,却为汉室续命。后世昭帝得以安坐庙堂,霍光辅政而不篡,正赖此番刮骨疗毒。
及至壶关三老上书讼太子冤,武帝始筑思子宫、望思台,追悔之意,溢于言表。然悔之者情,行之者势。情可哀,势不可逆。正如张三丰真人所叹:“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帝王家事,何尝不是一场逆天改命的修行?
呜呼!巫蛊之祸,表面是迷信酿灾,实则是皇权对权臣、外戚、储君三方势力的一次残酷清算。伴君如伴虎,非虚言也。然若无此痛,焉有昭宣中兴?历史之深,正在于其冷酷中藏慈悲,杀伐里孕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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