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名士祢衡,因屡次当众辱骂权臣曹操、刘表、黄祖,终被黄祖所杀,年仅二十六岁。

古语有云:“满招损,谦受益。”此理虽简,然千古以来,能行之者寡。东汉末年,天下板荡,群雄并起,士人或隐或仕,各择其道。而祢衡者,才名冠绝一时,却性情狷介,目无余子。其平生所交,唯孔融、杨修二人略可相语,然亦难久处。盖因其心高气傲,视天下士如草芥,动辄出言讥刺,锋芒毕露,不知韬光养晦之道。
傲慢本非大恶,然若以才为刃,伤人于无形,则祸不远矣。
初,曹操闻其名,欲试其才。知其善鼓,乃授鼓吏之职。此虽非高位,然亦不失礼遇。然祢衡竟着破衣敝履,登堂击鼓。操问其故,衡即当众解衣裸身,鼓声愈烈,意在羞辱。操虽怒,然惜其才,未加诛戮,反遣使送之荆州刘表。此举看似宽宏,实亦避祸——盖知此人不可用,亦不可留也。
刘表初见祢衡,亦敬其文采,凡章奏书檄,多出其手,甚为倚重。然衡不改旧习,常于宴席之间,讥讽刘表“外宽内忌,不足与谋”。刘表素有雅量,终亦不堪其辱,遂转送江夏太守黄祖。此正如《道德经》所言:“强梁者不得其死。”刚直无柔,终致倾覆。
昔吕洞宾初学道时,亦曾恃才傲物,后遇钟离权点化,方知“大巧若拙,大辩若讷”之理。张三丰真人更言:“性躁心粗者,一事无成;心和气平者,百福自集。”祢衡若能稍敛锋芒,何至于此?
至江夏,黄祖待之亦厚,委以文书。然衡仍不自省,一日宴客,酒酣耳热之际,竟指黄祖面斥曰:“尔不过一介武夫,安知文章之事!”黄祖性本暴烈,岂能忍此?当即命左右推出斩之。血溅当场,年仅二十六。呜呼!才如春花,命似朝露,一言不慎,身首异处。
李白曾咏:“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然此“材”须配以德,方得长久。若徒恃才而无德,如无根之木,风起即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然皆以济世为本,非以凌人为乐。祢衡之才,固可称绝,然其行径,实违圣贤“温良恭俭让”之训。
后人观之,当知:才高者,尤须谦下;位卑者,更宜慎言。乱世之中,保身尚难,况以唇舌为戈矛乎?《易》曰:“亢龙有悔。”高而不下,终致悔咎。祢衡之死,非天亡之,实自取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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