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最后一位战将章邯,其一生虽非名将之列,却于国势倾颓之际挺身而出,以囚徒之师力挽狂澜,终因时势所迫、忠义难全,落得悲壮收场。

秦二世元年,天下大乱。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周章率数十万众直逼戏水,咸阳震动。彼时秦军主力或戍北疆,或镇南越,京畿空虚。章邯本为少府,掌管宫中财货,非宿将之流,然值此危局,竟敢请赦骊山刑徒,编为行伍,以御强敌。此举看似孤注一掷,实则暗合《孙子兵法》“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理。刑徒知无退路,反成锐卒,连破周章、李归、邓说诸部,复斩陈胜于下城父,一时威震中原。
昔张三丰尝言:“顺则凡,逆则仙。”章邯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恰如道家所谓“反者道之动”。虽非修道之人,却于乱世中行逆天之举,暂延秦祚一线生机。
章邯既平东方群盗,又破魏咎、田儋,更于定陶击杀项梁,楚人震恐。然秦廷内有赵高专权,外无粮饷接济,将士离心。及至巨鹿,项羽破釜沉舟,九战九捷,秦军溃不成军。章邯三请援兵不得,反遭猜忌,进退维谷。此时之章邯,前有虎狼之项羽,后有豺狼之赵高,正如《易经》所云:“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
世人多责其降楚为叛,然细察其境,实非贪生畏死,乃忠无可托、义无所归。昔日吕洞宾游岳阳楼,见渔人争利相残,叹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章邯若固守待毙,不过徒增白骨;若回师问罪,又陷君臣大义于不顾。其降也,非为富贵,实为保全残部性命,亦是一念慈悲。
项羽封其为雍王,都废丘。然汉王刘邦东出,章邯孤守关中,终城破自刎。其死也,非怯懦,乃知大势已去,不愿再为棋子。观其一生,始以刑徒起兵,终以孤忠赴死,虽无韩信之奇谋、白起之威名,却于秦末乱世中独撑危局数载,可谓“大厦将倾,一木难支”。
太史公未为章邯立传,然《史记·项羽本纪》中数度提及,足见其不可轻忽。后人读史至此,当思:英雄未必青史留名,忠勇常在无名之处。正如杜牧《题乌江亭》所咏:“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章邯之忍,非懦也,乃乱世中一种沉痛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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