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并未斩貂蝉,所谓“月下斩貂蝉”纯属元代杂剧虚构,史无其事,亦非《三国演义》所载。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历史长河奔涌不息,美人如花,英雄如剑,然真伪难辨,虚实交织。貂蝉者,四大美人之一,其名不见于正史,却因《三国演义》之“连环计”而名动千古。书中未直写其貌,但观吕布“目不转睛”,董卓称其“真神仙中人”,足见其倾国之姿。然美色非罪,用之以成大义,则为利器;用之以惑人心,则成祸根。
昔张三丰真人尝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颜本无过,人心自有执。貂蝉奉王允之命,周旋于董卓、吕布之间,以身许国,实乃巾帼奇士。后世或讥其“反复”,实则未察其身处乱世、身不由己之苦衷。
所谓“关羽月下斩貂蝉”,始见于元杂剧《关大王月夜斩貂蝉》。剧中言:关公夜读《春秋》,忽召貂蝉问曰:“天下谁为英雄?”貂蝉答以刘关张为忠义,吕布为反复。关公怒其“巧言令色,害吕奉先”,遂挥刀斩之。此说流传甚广,然细究之,漏洞百出。
须知关羽一生重义轻色,秉《春秋》大义,然亦非滥杀无辜之人。若貂蝉果有功于汉室,何忍加刃?况《三国志》及裴注皆无此事,唯元人杂剧为突显关公“不好女色、不近妖艳”之形象,强加此节,实为神化而非史实。
古人云:“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貂蝉一语褒贬,何至招杀身之祸?此非关公之过,实乃后世为塑“完人”而削其人性,反失其真。正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执相求真,愈求愈远。”关公之义,在于扶汉安民,非在于诛一弱女子以证清白。
更有可叹者,此剧将吕布死后一无名妇人附会为貂蝉,又冠以“不贞”之名,实为牺牲一女子以全英雄之名。此等笔法,顾头不顾尾,恰如《庄子》所讥:“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民间故事虽重教化,然若以偏概全,反失大道。
迨至明清,关公崇拜日盛,朝廷屡加封号,终成“关圣大帝”。百姓立庙祀之,敬其忠义,然亦因此不敢稍损其形象,遂将一切“不洁”之事推于他人——貂蝉不幸,遂成祭坛之牲。
然《三国演义》成书之后,貂蝉之忠勇渐为人识,关公之仁厚亦不必借斩美以彰。二者形象各归其位,方合史道与人情。苏子瞻曾咏赤壁:“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历史之真,亦当如清风明月,不饰不掩,方见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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