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未用火箭,实为天时地利所限,更有诸葛算尽天机之故。

《三国演义》写草船借箭一节,虽是小说家笔法,却暗合兵法虚实之妙。那日江上大雾垂天,诸葛孔明率二十草船近曹营,擂鼓扬旗,似有千军袭来之势。曹操生性多疑,见雾中影影绰绰,只道是东吴水军突袭,急令弓弩手放箭御敌。
《孙子兵法》云:“兵者,诡道也。”诸葛亮深谙此理,借雾障目,借水为屏,更借曹操谨慎之心,成就这“借”箭奇谋。昔年吕洞宾云游终南,遇樵夫问路,只道“云深不知处”,正是以虚应实之妙。诸葛布此迷阵,亦有异曲同工之巧。
或有问:曹公何不纵火焚船?须知火攻须备四要:天时须燥,地利须明,可燃物须足,风势须助。是日雾气氤氲,水汽漫江,箭矢纵沾火油,射出时多半已被潮气所湮。更兼曹军战船皆以铁索相连——昔赤壁之败记忆犹新,曹操岂敢再蹈覆辙?
诸葛亮早算定曹营不敢妄动火攻。犹如张三丰创太极,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曹军箭如雨下,却似重拳击棉,尽化无形。《道德经》言“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此之谓也。
且看史籍所载,建安十八年(213年),孙权实有“草船受箭”之事。《魏略》记:“权乘大船来观军,公使弓弩乱发,箭著其船,船偏重将覆,权因回船,复以一面受箭,箭均船平。”罗贯中将此奇策嫁接于诸葛之身,更显其“多智而近妖”的文学形象。
纵观三国兵争,火箭非是常备之器。制作需耗火油硫磺,造价十倍于常箭。昔年官渡之战,曹操焚乌巢粮草,尚需精选死士携火种突袭,况江上猝然遇敌,焉能即刻备齐万千火箭?苏轼《赤壁赋》叹道:“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可知战阵胜负,常在毫厘算计之间。
正如八仙渡海,各显神通。诸葛亮此番筹算,似那韩湘子品笛引鹤,以无声之律调天地之气。曹操纵有雄兵百万,终被雾锁大江,困于无形之局。
古今兵家胜败,非惟勇力相搏,更是智谋相争。草船借箭虽非史实,却将东方智慧中“借力打力”、“因势利导”的哲学演绎得淋漓尽致。后人观此,当知真正的智谋不在奇巧,而在洞悉天时、地利、人心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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