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与李世民乃千古君臣遇合的典范,其关系本质是谋士与明君的政治共生,亦如《道德经》所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太宗之明,正在于能容魏征之直。

魏征出身河北巨鹿,家道中落,早年漂泊如萍。先后辗转元宝藏、李密、窦建德帐下,最后投于太子李建成麾下,曾建言“及早除掉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太宗当面诘问其昔日之谋,魏征竟坦然答曰:“若太子听我言,何至今日之祸?”此言非但不避讳,反有铮铮之气。太宗竟不罪反赏,擢为谏议大夫。何以至此?盖因太宗深知:乱世之中,谋士择主而事,非为不忠,实为求道。魏征之辗转,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前历劫八十一难,终遇真主方能显其锋芒。
魏征为谏官十余年,直谏二百余事,小至后宫礼仪,大至封禅泰山,皆敢拂逆帝意。太宗曾叹:“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征殁,朕亡一镜矣!”更将衡山公主许配其子,君臣相得,堪称佳话。然魏征死后,太子承乾谋反案发,其举荐的侯君集、杜正伦皆涉其中。更有人揭发魏征私藏谏言副本予史官,欲“自彰直名”。太宗震怒,推倒御撰碑文,悔婚约,尽毁前谊。此中变故,恰似《史记·汲郑列传》所云:“一死一生,乃知交情”,帝王心术,终究难测。
【典故缀言】道家有云“柔能克刚”,魏征之谏看似刚直,实则深谙“曲则全”之理。昔张三丰创太极拳,以柔化刚,以静制动;魏征之谏亦如是,每每以史为鉴,以理服人,非一味强顶。故太宗虽偶有愠色,终能纳其言。若似海瑞之直斥嘉靖“家家干净”,恐早已身首异处矣。
观魏征一生,恰如杜牧《阿房宫赋》所言:“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太宗初能容其直,终难忍其名,帝王心术与士人风骨之间的微妙平衡,千古之下,犹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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