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传位孙子朱允炆,实则是出于对长子一脉的钟爱、对幼主仁政的期待,亦掺杂着几分对诸子相争的忧虑。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病逝,朱元璋悲痛欲绝。他虽尚有二十余子,却独独属意朱标之子允炆。此子性情温和,颇似其父,深得朱元璋喜爱。太祖曾叹:“天下,终须以仁守之。”他见惯了沙场狠戾、权谋机变,反倒更期待一个能安守江山、体恤黎民的君主。
昔日吕洞宾有诗云:“莫道神仙无觅处,几回天真在孩童。”朱元璋或许正是从年幼的允炆身上,看见了几分“天真未凿”的仁德气象。
朱元璋并非不知其余诸子才能。四子燕王朱棣,尤其英武善战,颇类其父。然太祖晚年,诸王皆拥重兵、据要地,若立其中一人,恐致兄弟相残、天下再乱。他常对左右言:“一树结果,蜂蝶争趋;一鼎置肉,虎狼竞逐。”遂决心跳过儿子,直接传位皇孙,以期避免兵戈之祸。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番安排虽出于保全之心,却反倒激起更大波澜。
朱棣自幼长于行伍,又曾久居凤阳民间,深知百姓疾苦。《明史》称其能“随口答田赋数目,不差毫厘”,可见其留心实务,非寻常王爷可比。然太祖终未选他,他亦隐忍不发。直至允炆即位,推行削藩,朱棣才以“清君侧”为名,起兵“靖难”。
这倒叫人想起张三丰所言:“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朱棣久居塞外,积蓄实力,正如道家所谓“守柔曰强”,一旦时机到来,便如潜龙出渊,势不可挡。
四年战火,建文帝失踪,朱棣登基。他迁都北京、五征漠北、遣郑和下西洋、修撰《永乐大典》……文治武功,赫然是一代雄主。当初若直接传位于他,或可免去一场内战。然历史没有如果,朱棣以非常手段得位,反而格外勤政恤民,开创“永乐盛世”。
司马迁早就道破:“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皇位传承从来不只是家事,更是时势、性格、机缘交织的结果。朱元璋的抉择,朱棣的反击,皆在历史长河中卷起不容忽视的浪花。
后世观此,不由感慨:帝王心术,深似沧海;天意人事,谁可尽测?或许正如《易经》所言:“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当初太祖虑及诸子相争而传孙,终究未能阻止叔侄兵戎相见。而朱棣以藩王逆取大统,反成就一代盛世——历史之曲折莫测,正其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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