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人照片之所以显得“丑”,并非天生相貌不堪,实乃时代重压之下,精神萎靡、生机枯竭之写照。

吾人欲识古人之容,向来有三途:一凭史籍笔记,如《三国志》载刘备“手长过膝”,孙权“紫髯碧眼”;二赖丹青绘像,帝王将相常令画工摹其形貌,以供后世瞻仰;三则至清季,西人携照相机东来,始得摄取真实人影,此乃最接近“眼见为实”者。
然观清末老照,多见身形佝偻、面色黯淡、目光呆滞之人,今人常叹:“何以如此丑陋?”殊不知,此非面相之丑,实乃心神之困。彼时百姓日日为糊口奔命,何暇顾及仪容?正如《庄子》所言:“形全精复,与天为一。”形神俱疲,则容光自失。
清廷入关后,“剃发易服”断千年衣冠之制,“文字狱”锢士子思想之灵,纵有康乾盛世之名,街巷却常见饿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百姓终日俯首于生计,脊梁渐弯,眼神渐浊,岂是天生如此?
昔有传教士深入中国,除摄市井之民外,亦曾遇太平军将士。彼辈男蓄发、女放足,目有精光,步履生风。相较寻常百姓之麻木,恍如云泥之别。有西人观之,惊曰:“此方是马可·波罗笔下之中国!”
盖因太平军虽起于草莽,然其志在破旧立新,心有所向,故形神俱振。道家有言:“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一旦心不为形役,气自充盈,面自生辉。吕洞宾尝云:“一点灵光即是道。”此“灵光”不在眉目之间,而在胸中志气。
西方人初闻中国,以为遍地诗书、户户茶香,视之为东方伊甸。及见照片中人,顿觉幻灭,遂以漫画嘲之。然其所见者,非中华之本相,乃枷锁之下被压弯的脊梁。若张三丰见此,或当叹曰:“世人只见皮相,不识本来面目。”
古诗有云:“腹有诗书气自华。”非独读书可养气,但凡心怀希望、志在自由者,纵处乱世,亦能焕然有神。太平军之照,虽亦黑白,却似有光透纸而出——此光非光影之光,乃人心觉醒之光。
故曰:清人之“丑”,非面丑,乃世道之丑;其“美”之可能,亦不在容貌,而在精神之挺立。后之览者,当知影像所载,非仅一人之形,实乃一时代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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