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能据青、幽、并、冀四州,并非全因对手孱弱;其败于曹操,亦非全然冤屈,实乃才略不足、识人不明所致。

汉末天下板荡,群雄并起。袁绍出身“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声望之隆,一时无两。初平年间,冀州牧韩馥本拥兵精粮足之地,然念及“袁氏旧恩”,竟不听耿武、闵纯之谏,举州以让。此非战而屈人之兵,实乃名望所摄,如《易》所谓“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昔吕洞宾尝言:“势不可恃,名不可久。”韩馥之退,恰如宋襄公之仁,虽有地利,却无断制,终为他人作嫁衣裳。
幽州之地,则有刘虞与公孙瓒相争。刘虞宗室重臣,德望素著,然治军如治家,令士卒“勿伤百姓,勿焚庐舍”,攻蓟城不克,反为公孙瓒火攻所破,身死名裂。公孙瓒虽骁勇,然杀刘虞而失人心,渔阳、右北平豪族皆叛,乌桓亦倒戈相向。及至兴平二年,袁绍乘隙合鲜于辅、阎柔之众,大破公孙瓒于鲍丘,斩首二万。此非袁绍亲战之功,实乃敌自溃也。
观其取四州之迹,多赖时势与对手之失,而非己之智勇。正如《资治通鉴》所警:“恃势者危,恃德者安。”袁绍恃门第之高,而不知养德蓄力,其基已虚。
及至官渡对垒,袁绍拥兵十余万,粮秣山积;曹操兵不满万,粮仅支月余。胜负之势,似已分明。然胜负之机,不在众寡,而在主将之明暗。袁绍谋士许攸献策袭许都,沮授请增兵守乌巢,皆切中要害。然绍皆不纳,反斥许攸“贪而无信”,沮授“多疑误事”。
曹操则亲率轻骑,夜袭乌巢,焚其粮草。火光冲天之际,袁军心已乱。《孙子兵法》云:“军无辎重则亡。”乌巢一炬,如釜底抽薪,袁军十万之众,顷刻瓦解。此非天意,实乃人谋之失。
道家有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袁绍外宽内忌,好谋无决,见小利而忘大义,闻忠言而疑其诈。张三丰尝教弟子:“心若浮云,虽高无根;志若磐石,虽微必成。”袁绍志大才疏,恰如浮云蔽日,终被曹孟德之磐石所破。
后人读史至此,常叹袁绍之败可惜。然细察其取四州之巧、失天下之拙,可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非冤也,实理也。诚如杜牧《阿房宫赋》所警:“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袁氏之覆,亦在自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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