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景帝废太子刘荣,表面因母失宠、子失势,实则根植于宫廷权谋与人性弱点的交织。

汉景帝初立太子,依“无嫡立长”之制,以长子刘荣为储。其母栗姬,虽诞育皇嗣,却性情褊狭,不谙进退之道。时馆陶长公主刘嫖欲以女陈氏许配刘荣,结秦晋之好,以固外戚之势。然栗姬素怨刘嫖屡荐美人入宫,心生嫉恨,竟断然拒婚。此一念之差,如《易》所言:“履霜,坚冰至。”祸机已伏,而其不自知也。
尤为致命者,景帝尝病笃,语栗姬曰:“吾诸子皆幼,汝当善视之。”此乃托孤之重,亦是试其德量。栗姬非但不应,反出不逊之言。帝王之心,本多疑忌,况闻此悖逆之语?自此,宠眷日衰,嫌隙渐深。
刘嫖见栗姬不可倚,遂转投王娡。王氏素有智略,欣然应允联姻。民间传“金屋藏娇”之语,虽出小说家言,然其背后实为一场精心布局的政治合盟。王娡怀刘彻时,尝梦日入怀——此兆古来视为天命所归,《史记》载高祖母感蛟龙而孕,光武帝母梦赤光照室,皆类此象。景帝闻之,心亦微动。
道家有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王娡之智,正在于不争而胜。她不似栗姬逞一时之快,反以柔顺承上意,以谦和结外援。馆陶公主日夜称誉刘彻之贤,景帝亦觉此子英敏可托大业。储位之移,已在呼吸之间。
及至有大臣受刘嫖指使,上书请立栗姬为后,景帝勃然震怒,以为后宫干政、外朝结党,遂诛其臣,废刘荣为临江王。未几,王娡正位中宫,刘彻册立为太子。此非仅因一梦一语,实乃人心向背、权势流转之必然。昔张三丰真人云:“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宫廷之中,亦复如是——顺帝心者昌,逆帝意者亡,其间毫厘,生死立判。
刘荣既废,终以罪赐死,年未及冠。景帝虽痛,然国本已定,不可复返。后世观之,栗姬之败,不在无子,而在无德;刘荣之废,不在无过,而在无援。诚如《资治通鉴》所警:“才者德之资,德者才之帅。”储君之选,岂独系于长幼?实关乎母仪、外助、天意与人心之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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