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历代公主境遇,当以盛唐为最。然繁华如水,世事无常,且听细细道来。

宋时礼教渐严,虽天家贵女,亦难逃樊笼。彼时公主鲜有二嫁,更遑论私养面首。昔有制曰:公主下嫁,可升辈分,与翁公共列同辈,驸马竟须称父为兄。至神宗朝,此制遂废,令公主谨守妇道,孝事舅姑。
《宋史·礼志》有载:“公主见舅姑,行子妇礼。”于是公主竟如寻常贵妇,晨昏定省,侍疾奉汤。驸马可纳妾而公主不得言,驸马既殁,公主尚需守节。朝廷又忌外戚,驸马多居闲职,公主遂无权势可倚。这般日子,恰似秋水无波,淡而寡味。
至明,礼法之缚犹铜铸铁浇,公主形同高阶囚徒。及笄出嫁,驸马家须另筑别院如小宫阙,囚凤其中。驸马欲见,须经“管家婆”通传,此老婢往往擅权作威,需索贿赂。夫妻相见,竟如牛郎织女,需以银钱买通阃域。
明制尚严,驸马必选自寒门小吏,终生不委重任。公主遂成政治摆设,更有一苦:明代乃史上唯一迫公主缠足之朝。金莲三寸,困住的何止双足,更是天地山河。
昔张三丰见囚雀振翅,叹曰:“笼中鸟忆云山,池底鱼思江湖。”明朝公主,岂非如此?
清依满蒙联姻旧制,公主多嫁漠北。从此长安繁华换作毡帐风沙,语言不通,习俗相异,夫妻形同陌路。嫁蒙古者罕有生育,盖因情意不谐。纵有留京者,亦难逃教养嬷嬷挟制,重蹈明公主覆辙。
王昭君辞汉殿时,琵琶弦上说相思。清公主之痛,犹胜明妃。至少明妃犹有青冢黄昏,清公主却连遗恨都湮没风沙。
回溯两晋南北朝,礼教未严,公主颇得自在。如刘宋山阴公主刘楚玉,竟养面首三十,惊世骇俗。然自由之下,杀机四伏。其时暴君迭出,癫狂无常,宗室亦不免戮。
废帝刘子业霸占姑母新蔡公主,禽兽之行,令人发指。此朝公主,看似自在,实如危巢之卵,旦夕可覆。
纵观历代,公主命运皆随国运起伏。盛唐公主虽得纵意,然安史之乱后亦飘零;汉时公主和亲,犹有解忧公主建功西域。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所言:“荣枯本是无常数,何必云端羡紫鸾。”公主之身,终是历史洪流一叶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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