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如烟云,文字似刀剑。年羹尧身死之后,雍正竟因一卷闲书再度震怒,牵连更广,实乃清代一大公案。

雍正即位之初,年羹尧以军功显赫、辅政有力,深得倚重。其妹为华妃,父兄皆居高位,一时权倾中外,时人谓之“外有年羹尧,内有隆科多”,俨然成了雍正朝中一根擎天柱。然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年大将军日渐倨傲,结党擅权,渐成雍正心头大忌。
雍正何等人物?自幼历九王夺嫡之险,深谙制衡之术。他隐忍良久,一旦时机成熟,便列出年羹尧九十二款大罪,赐其自尽,父兄尽皆革职,家产一律抄没。
抄家之事,交由浙江巡抚富察·福敏办理。不料在清查文书之时,竟检得《西征随笔》一册,作者汪景祺,乃年羹尧幕僚。书中有一句:“皇帝分毫不值钱”,字字如刀,直刺龙颜。
雍正读罢,怒极攻心,竟至口吐鲜血。遂下令将已死的年羹尧罪加一等,而汪景祺更以“大不敬”之罪处斩,首级悬城示众长达十年,亲族流放为奴,五代之内不得仕进。
这等文字之祸,令人想起道家所言“祸从口出,业自身造”。昔年吕洞宾有诗曰:“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可惜年羹尧君臣早已陷入权势迷局,不能自拔。
雍正一生勤政,御极十三年,改革频仍、用力极深。然其性刚毅阴刻,尤其忌惮文人讥讽、臣下结党。年羹尧一案,不惟武臣骄横之祸,更折射出帝王子嗣继承制度下的权力焦虑。
读史至此,忽觉白云苍狗,世情如戏。一朝得意莫猖狂,他日阶前泪千行。年大将军纵有平定青海之功,终究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之局。而那一册《西征随笔》,不过是一根导火之索,点燃的实则是雍正心中积压已久的猜忌与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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