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祖朱棣不杀沐晟,实因云南沐氏根基深厚,手握重兵,且新帝初立,天下未稳——杀一人而乱西南,非智者所为。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南京金川门洞开,燕军入城。朱棣尚未登基,便急不可待地张榜缉拿建文旧臣五十余人,旋即展开一场腥风血雨的清算。就连其妹夫徐继祖亦遭削爵囚禁。然而,在人人自危的朝局中,有一人非但未受牵连,反被朱棣极力拉拢,甚至以联姻相缚——他便是黔国公沐晟。
沐家与朱明皇室的渊源,须从其父沐英说起。洪武初年,朱元璋与马皇后收养八岁孤童,取名朱文英。此子长成后骁勇善战、屡建军功,后复姓沐英。洪武九年,沐英以副将之职征西番,“西略川藏,耀兵昆仑”,因功封西平侯。至洪武十四年,沐英随傅友德、蓝玉南征云南,破元军、定边陲,从此镇守西南,威震彝疆。
沐英与太子朱标情同手足。朱标早逝,沐英闻讯悲恸成疾,不久卒于云南。其子沐晟少时长于南京,与皇孙朱允炆一同读书习武,结下深厚情谊。建文元年,沐晟嗣爵西平侯,仍镇云南——此地烽火未绝,朝廷未敢轻调其兵。
靖难变起,建文帝下落成谜。后世史家多推测其隐匿云南,而沐晟便是那幕后护持之人。然朱棣即位后,竟对沐晟格外宽容:岷王朱鞭赴滇就藩,与沐晟屡生龃龉,反遭朱棣斥责,甚至削其兵权;朱棣更将常宁公主下嫁沐晟幼弟沐昕,以示笼络。
帝王心术,重在权衡。朱棣虽暴,却不昏聩。《道德经》言“柔弱胜刚强”,他深知沐氏镇滇三十载,根深叶茂,若贸然诛之,只怕云贵川藏顷刻生变。何况天下初定,北虏南夷未平,何苦自断臂膀?
昔年八仙中吕洞宾有诗曰:“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喻指通达应变、能屈能伸。朱棣深谙此道,遂授沐晟统三省七万五千兵权,令其南征安南,后再封黔国公,许世镇云南——看似施恩,实为以权缚虎,以名换忠。
纵观全局,朱棣不杀沐晟,非因仁厚,实出于三虑:沐氏在滇民望极高,轻动则失人心;沐晟手握重兵,强逼则生兵祸;朱棣甫登大宝,根基未稳,岂能再树大敌?
故曰:帝王之谋,不计恩仇,只论利害。沐晟得存,非幸也,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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