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效力过11位皇帝，为何后世对他的评价不高

冯道之所以被后世指摘，根本在于他历仕多朝、未能“从一而终”，在强调忠君观念的史家笔下，自然难得美名。

五代之际，天下纷纷，朝代如走马灯般轮转，皇帝更迭犹如四季交替。在这纷乱时世之中，有一位人物，穿梭于十一位君主之间，始终身居高位，却引来后世无数争议——他便是冯道。

宦海浮沉，非为一己之私

冯道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甚至一度屈身于辽太宗耶律德光帐下，始终担任三公、三师一类的高官。骂他的人，大多站在“忠臣不事二主”的道德至高点上，说他早该殉节而死，“若有廉耻，何止一死？”史家胡三省就毫不客气地批评：“位极人臣，国亡不能死，视其君如路人，何足重哉！”

然而我们不妨反问：当皇帝自己都守不住江山，一个手无兵权的文臣，又能如何？时局如潮，人如浮萍，强行逆流，只怕瞬间粉碎。这让人不禁想起《易经》中所言：“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冯道所行之“顺”，未必是无节，而是乱世中一种无奈的存身之道。

一语救苍生，大智若愚

冯道最为后世传诵的，是他面对辽太宗耶律德光时的一段对话。契丹灭后晋之后，耶律德光倨傲地问：“你这老东西，是何等人？”冯道从容答道：“无才无德，痴顽老子。”语气卑微，却隐含机锋。

耶律德光再问：“天下百姓如何救得？”冯道肃然答：“此时百姓，佛再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此言一出，耶律德光终于收敛杀气，不再屠杀汉民。冯道以一言止杀，救万民于水火，这种功绩，又岂是区区“忠君”二字可以涵盖？

这倒叫人想起道家祖师吕洞宾所言：“道在世中，不在世外。”真修行者，未必避世清修，相反，他们可能正是在纷扰红尘中以智慧行慈悲之事。冯道没有选择壮烈殉国，却默默做了更艰难的事——护佑生灵。

他私下赈济灾民，守孝时散尽家财，与兵卒同吃同住，不受馈赠，不纳女色。有人以驴悬其名讥讽他，他也一笑置之。《道德经》说：“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冯道之“不争”，恰是一种深层的修养。

后世批评冯道“不忠”的人，或许也该反问自己：如果身处乱世，是否能比他做得更好？骂人易，做人难，在沧海横流之间，能存一份良心、行几分善事，或许才是真正的“大忠”。

冯道晚年因谏阻周世宗用兵而忧惧离世。若他再多活六年，见到大宋兴起，或许仍会被请出山——不是因为他善于变节，而是因为他真正懂得如何在乱世中，既存活下来，又不失底线。

历史如镜，是非非黑即白。冯道不是一个可以用“忠奸”简单划分的人，他更像五代这个特殊时代的镜子——照出的，是复杂的人性与时代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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