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既为国母,岂可与妃嫔同列?此乃天地纲常,非人力所能改易。细究历代典章,皇后之尊犹如北斗之于群星,乃礼法之枢机,宗庙之砥柱。《礼记》有云:"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此非虚言。南朝陈文帝曾欲降废后为婕妤,太常卿徐陵叩首流血谏曰:"三从之义,断发文身;四德之仪,焚躯碎首",可见后位之重,关乎社稷安危。

昔年吕洞宾云游至长安,见掖庭宫娥捧金册立新后,忽指天笑道:"此等事,恰似棋盘落子,错一步则满盘皆输"。此言暗合《易经》"乾坤定矣"之理。观诸史册,汉安帝废皇后阴氏,诏书未下而太史令奏"荧惑犯紫微";唐高宗欲易皇后,李勣称疾不朝,直至"废立大计已决"方肯入宫。此皆因后位更易,实为乾坤倒置之大事。
废后非家事,实乃国政。帝王若轻举妄动,必致朝堂震荡。明宣宗欲废胡善祥,竟需召集六部九卿三公议决,历时三月方得成事。《明实录》载,群臣援引"周礼七出之条",竟将家务事与"宗庙不享"相提并论。此等排场,较之诸侯会盟亦不遑多让。
《资治通鉴》记隋文帝独孤皇后崩,秘不发丧三日,因太常寺议礼"当以天子之丧"。可见后位之尊,已超然于六宫之上。万历年间,郑贵妃宠冠后宫,犹不敢觊觎后位,盖因首辅申时行曾言:"凤印之移,如移泰山"。张三丰有诗云:"乾坤未定处,尊卑已分明",恰可作此注解。
降级非不能,实为礼法所不容。唐高宗尝将王皇后贬为庶人,却未尝降为妃嫔。此中深意,正如《白虎通义》所言:"后之尊如天地,不可易也"。盖因妃嫔可增减,而后位定嫡庶,明继承。若废后降为妃,犹如将日月星辰置于同列,此等僭越,纵天子亦不敢为。
观史之要,当知"家国同构"之理。后位之争,实为权力制衡之缩影。崇祯帝煤山自缢前,犹命周皇后自裁,非为薄情,实为保全最后尊严。正如杜牧《阿房宫赋》所叹:"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后宫之礼法,何尝不是帝王自缚之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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