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岂有三十年太子乎?”——而元善见,却是做了十七年傀儡的天子。

北魏分裂,东魏初立,清河王之子元善见被权臣高欢扶上皇位,时年十一。天子年少,而权臣已老。高欢在世时,尚能以礼相待;待其子高澄继任,刀,便架到了皇帝的脖子上。
元善见并非庸主。《魏书》称他“好文学,力能挟石师子以逾墙,射无不中”,既有儒雅之风,亦具武勇之姿。他时常心怀兴复之志,可惜身在棋局,却执不了子。
高澄派心腹崔季舒为黄门侍郎,监视皇帝一言一行。有一次宫中酒宴,高澄酩酊大醉,竟举杯向帝道:“臣澄劝陛下酒!”
孝静帝忍无可忍,怫然道:“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劳如此!”
高澄当即怒骂:“朕?朕?狗脚朕!”甚至命崔季舒“殴帝三拳”。天子屈辱,至此极矣。
但他并未放弃。乃与侍讲荀济、祠部郎中元瑾等密谋,欲自宫中掘地道出城,号令四方兵马返击高澄。可惜事泄,高澄带兵入宫,诘问皇帝:“何以反?”
孝静帝正色答道:“自古唯闻臣反君,不闻君反臣。王自欲反,何乃责我?杀则早杀,吾不知命在何时!”
这一句,仿佛凛冬寒刃,掷地有声。高澄一时语塞,伏地谢罪——但他并未放过那些助帝谋事之人,皆以沸锅烹杀。
这让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言:“人心不死,道心不生。”孝静帝虽居困局,其心未死,其志未泯。然天命不佑,时势不予,又如何挣脱这铁笼?
未几,高澄被家奴所杀。其弟高洋继掌大权,不再如父兄般半遮半掩。他直接逼帝禅位,自立为帝,建国曰齐。
起初,高洋封元善见为中山王,表面礼遇。但一年之后,政权渐稳,他便设下毒宴。
天保二年十二月,元善见饮鸩而亡,时年二十八。其三子亦皆遇害。
清代诗人赵翼曾叹:“忽忽南朝恨未平,北朝天子亦如萍。”元善见一生,如同浮萍飘荡于乱世漩涡,有心振翅,却终被时代的黑潮吞没。他不是昏君,不是暴主,只是生在了一个不需要皇帝的时代——而这,或许是一个帝王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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