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砚间乎?”——此言一出,书生掷笔,戎马启程。

东汉扶风班氏,一门文星璀璨。父班彪续补《史记》,兄班固著《汉书》,妹班昭续史笔,皆以文章显于世。而班超独异——虽生于书香门第,却不屑以文字终老。其父早逝,家道中落,兄固因私修史书下狱,超毅然策马赴洛阳,直面汉明帝,陈情辩冤。帝为其胆识所动,释固且授官,超亦随居洛阳,以抄书谋生。
然终日伏案,岂是英雄所愿?每闻匈奴犯边,辄掷笔叹曰:“丈夫当如傅介子、张骞,立功西域,岂能困于纸墨之间!”时人或笑其妄,却有相者窥其面相曰:“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封侯相也。”
其时匈奴猖獗,自西汉武帝逐其漠北,其势稍衰,然如草原野火,风吹复燃。至东汉初,西域诸国复遭胁制,丝路阻绝。明帝永平十六年,班超终得机会,随窦固出征匈奴,首战蒲类海,显露锋芒。后奉命使西域,仅率三十六人,深入虎穴。
至鄯善,其王初恭后倨,超察匈奴使至,乃召部属饮宴,激之以“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夜袭火攻,尽歼匈奴使团。鄯善震恐,遂纳子为质,归附汉室。此一举,以寡敌众,智勇双全,西域门户由此重启。
《后汉书》载其“宽容善谋,得戎夷心”。后收于阗、定疏勒,镇抚五十余国。三十年经营,西域复归汉土,商路再通,驼铃重响。和帝永元三年,超终获封定远侯,可谓“投笔封侯”,应当年相士之言。
班超一生,恰如道家所言“反者道之动”——出身文苑,却成武勋;手无寸铁,而平万里。其故事非独在立功异域,更在以心转境,以志破局。昔吕洞宾弃宦修道,张三丰由武入玄,皆说明“大道不拘一门”;班超弃笔从戎,亦是以另一种方式践行“穷则变,变则通”的天道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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