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与鳌拜虽同为清初辅政重臣,然一遭挫骨扬灰,一仅囚至死,其别不在功过,而在血缘亲疏与皇权忌惮之深浅。

顺治初年,多尔衮以皇叔身份摄政,实握天下权柄。幼主福临虽居九五之尊,然朝政悉决于叔父,形同傀儡。史载其常斥顺治曰:“尔不过垂髫小儿,安知国事?”此等僭越,已埋祸根。多尔衮僭称“皇父摄政王”,出入仪仗不逊天子,甚至私用天子礼器。及至皇太极崩殂,未及遗诏,多尔衮与豪格相争,群臣为避内讧,乃立福临为帝。然顺治亲政前,多尔衮权势熏天,视幼主如无物。更兼孝庄太后下嫁之说流传坊间,虽真伪难辨,然在顺治心中,此乃奇耻大辱。昔者吕洞宾点化世人:“身外功名如粪土,何须苦苦执迷?”多尔衮若能悟此,淡泊权位,何至死后遭掘坟戮尸之酷刑?权力如刀,握之过紧,反伤己身;血缘太近,反成催命符。
鳌拜则不然。其为满洲宿将,战功赫赫,赐号“巴图鲁”。康熙初立,鳌拜位列辅臣,渐专权柄,结党营私。康熙八年,少年天子召布库少年入宫,假戏真做,突擒鳌拜。康亲王杰书等列三十大罪,按律当诛九族。然康熙亲审时,见其解衣示伤——皆救皇太极所留箭瘢,念及旧勋,特赦死罪,仅囚禁终身。然细察之,其弟穆里玛、塞本得及党羽班布尔善等尽数伏诛,血染丹墀。此正似张三丰太极推手:外示柔缓,内藏刚劲。昔张真人游历京师,见权贵争斗,笑叹曰:“刚强易折,柔弱长存,尔等争此蜗角虚名,不若随云得天地之逍遥。”康熙之“仁”,实乃权衡利弊之果。恰如《桃花扇》所咏:“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鳌拜之囚,非宽宏大量,实为制衡之术。
历史昭昭,辅臣之道,贵在知止。多尔衮恃亲而骄,终致身死名裂;鳌拜虽无血缘,然功高震主,亦难逃桎梏。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然吕洞宾点化樵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权臣若能及早抽身,何至身后凄凉?权力场中,无永恒盟友,唯敬畏天道,方得始终。刚愎自用者,纵有擎天之功,终成阶下之囚;知进退者,虽处危局,亦留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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