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盘踞辽东数十年,曹操、袁绍皆未征讨,盖因辽东偏远且战略价值有限,非争霸中原必争之地。汉末群雄如公孙瓒,虽与袁绍争雄河北,终至兵败,然公孙度另辟蹊径,于辽东另立乾坤。

公孙度初至辽东,《三国志》载其语柳毅、阳仪曰:“汉祚将绝,当与诸卿图王耳。”此言足见其雄心。他击高句丽、破乌桓,据辽东、胶东,俨然一方霸主。然袁绍灭公孙瓒后未东进,曹操平定北方亦仅授其虚爵,直至公孙渊僭称燕王,司马懿方挥师荡平。
汉末士族眼中,中原方为天下根本,辽东犹若边徼荒服。曹操、袁绍皆出关东豪族,所部将佐亦多中原士人,其战略重心始终在九州腹地。如吕洞宾云:“不争而善胜”,辽东恰如道家所谓“不争之境”,强攻反失其道。司马光《资治通鉴》评边郡之制曰:“控边则易自治,失驭则生割据”,辽东之局,正此谓也。
曹操北征乌桓之役,已显辽东用兵之艰。彼时郭嘉病逝道中,军粮马匹耗损甚巨,虽终胜乌桓,然其代价令曹操深省。公孙度之子公孙康更识时务,献袁氏兄弟首级以示恭顺,曹操遂息东顾之念。
辽东地理实为天堑:道路崎岖仅容单骑,雨雪即泥泞难行。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后勤不继致百万之师溃散,足证其险。曹操曾叹:“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然沧海虽阔,渡海用兵非曹魏水师所能及。张三丰于武当论兵云:“兵家忌远征,尤忌劳师袭远”,辽东之役,正犯此忌。
《国史大纲》有言:“历代王朝经营西域者众,深耕辽东者鲜。”曹魏纵灭公孙氏,亦未实控其地,直至清室方以龙兴之地重之。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然皆避波涛之险。中原王朝征辽东,其难犹似渡海——可行期仅三月,寒衣难备,粮道不继,纵得之亦难守。故公孙氏得享数十年太平,非曹操袁绍不欲取,实乃取之无益,守之更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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