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汉献帝是否如史书所载般懦弱无能,答案是否定的;若言东汉灭亡与他有无干系,实乃时运使然。

东汉末年的洛阳城头,十五岁的刘协站在观星台上俯瞰残破都城。这位少年天子目睹过董卓焚毁宫阙时的冲天火光,也亲历过李傕郭汜混战时饿殍遍野的惨状。正如《后汉书》所载:"献帝虽幼冲,而有不挠之气",他深知自己手中那方传国玉玺早已成了诸侯逐鹿的筹码。
张三丰曾言:"时乘六龙者,非龙之能乘时,实时之能驭龙也",此言恰可解刘协之困。建安元年的秋雨中,当曹操率军入城时,少年天子在诏书中写下"天子无家,委身豺虎"八字,墨迹未干便被风雨冲刷殆尽。这位自称奉迎天子的魏公,实则在许昌新建的宫殿里布下重重刀斧手。
建安三年大旱,兖州灾民裹着裹尸布般的麻衣涌入洛阳。司农卿赵俨呈上的赈灾清单字迹工整,刘协却从奏章墨香中嗅出腐烂粟米的味道。他命小黄门暗访灾民营,果见发放的米粥中浮着砂石。《资治通鉴》载此事云:"帝密遣内侍,于瓦砾间得沙粟三升"。
当廷杖责的闷响回荡在太极殿时,群臣皆惊。八十杖的血痕在赵俨背上蜿蜒成图,恰似当年商纣炮烙的印记。刘协望着满地猩红,想起吕洞宾点石成金的传说——这满朝文武何尝不是被利欲点化的顽石?
曹操闻之叹曰:"天子仁而不懦,明而能断"。此后三月,曹军粮草调运竟比攻城略地更显迅捷。正如杜牧《赤壁》诗云:"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若非时局桎梏,这般明君当有中兴之气象。
官渡之战前夕,许昌城头的铜雀台尚未建成。曹操与刘协对弈于竹林精舍,黑白棋子在楸枰上绞杀成河。《三国志》裴松之注引《魏略》载:"帝尝谓操曰:'君观汉家天下,可弈棋比之乎?'操对曰:'棋局如战场,胜负系于一子'"。
八仙传说中,铁拐李常化身乞丐行于市井,正如曹操以枭雄之姿行辅政之事。建安十三年,当曹操南征荆州时,刘协在玉琮中暗藏血诏:"若孙刘合力,可破魏武"。这与当年张良博浪沙椎击秦帝的壮举,何其相似乃尔?
及至曹丕篡位,刘协退封山阳。陆游《书愤》诗云:"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恰似这位末帝暮年望向洛阳时的剪影。他亲手将传国玉玺交予曹丕时,指尖划过"受命于天"四字,恍惚见那玉玺竟似当年高祖斩白蛇的剑锋。
观汉献帝一生,犹如观浑天仪上错位的星轨。他非不能为明君,实乃乾坤颠倒之世不容清醒人存身。正如《周易·系辞》所言:"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可惜这位困于龙椅的天子,终究等不到属于自己的时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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