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九子之中,唯其孙司马炎称帝,盖因司马师、司马昭兄弟相继掌权,奠定晋基,终由司马炎代魏建晋,故非其子直接为帝,实乃孙承祖业。

嘉平三年八月(公元251年),司马懿卒于洛阳,年七十三。遗命简葬,不树不坟,敛以时服,葬于河阴首阳山。西晋立国后,追尊为宣皇帝,庙号高祖。史载其有四夫人,育十一子女,九子二女,枝繁叶茂,然命运各异,或登九五,或殒乱世,或隐于淡泊,或陷于狂悖。
宣穆皇后张春华所出三子一女,最为显赫。长子司马师继父执柄,废曹芳,平毌丘俭之乱,然目生恶瘤,暴崩于军中,年仅四十八,后追尊景皇帝。次子司马昭继兄之志,弑曹髦,灭蜀汉,进爵晋王,虽未践祚,实为晋室奠基之人,追尊文帝。三子司马干封平原王,性恬淡,不争权位,然患间歇之疾,举止乖张,竟寿至八十,较其父尤长七岁。古人云:“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司马干虽无大功,却得善终,亦可谓深谙黄老之旨。
侧室伏夫人所出四子,亦多才俊。汝南王司马亮卷入八王之乱,终被乱兵所杀,弃尸北门,面目难辨;琅邪王司马伷参与灭吴之役,孙皓亲献玉玺于其帐下,其孙司马睿后建东晋,是为元帝;扶风王司马骏镇守关中,施政仁厚,百姓怀之,谥曰“武”;清惠亭侯司马京早夭,未及展志。观此四子,或功成,或身死,或福泽绵延,天命人事,交织难分。
赵王司马伦,柏夫人所出,素不为家族所重。然其心贪权,谄事贾后,终与孙秀等发动政变,废贾后,自立为相国,滥封官爵,致“貂不足,狗尾续之”,朝纲大坏。永宁元年(301年),竟逼惠帝为太上皇,自登帝位。然不过百日,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之,伦败被赐金屑酒而死。权欲如烈火,可暖人,亦可焚身。昔吕洞宾尝言:“一念贪心起,万劫不得超。”司马伦之败,非天不佑,实自取也。
梁王司马肜,张夫人所出,初附司马伦,伦败即率先弹劾,后官至太宰,卒于太安元年。其行虽保全富贵,然反复无常,难称君子。至于二女,南阳公主嫁荀霬,高陆公主配杜预,皆联姻名门,然皆早逝,未见晋室之盛。
回看司马氏一门,自仲达起,以忍谋立基,以权术传家。然子孙或持重守成,或躁进覆宗。张三丰尝言:“道在低处,不在高处。”司马师、昭兄弟虽操国柄,犹能克制,待时而动;至司马伦,则忘本逐末,终致身死族危。正如《赤壁赋》所叹:“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九子之中,无一人亲登帝位,然晋祚之兴,实赖其孙司马炎承祖父之业。故曰:非子为帝,乃孙继统;非天命独钟,实人事累积之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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