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不死,大明不亡”这一说法,实则是后世对明武宗朱厚照未能完成的改革与海上宏图的一种历史假设——若其壮志得酬,或可扭转国运,延大明国祚。

史书泼墨,常如云遮月。《明史》于正德皇帝之叙,近乎隋炀旧笔:豹房淫乐、认宦为子、掠民为宠,俨然一副昏聩暴戾之相。然则世间评断,从来难脱胜者之刃。唐太宗李世民所为与隋炀何异?却得“千古一帝”之名。而正德之污名,岂止满清所赐?嘉靖继位,文人执笔,亦未尝少添谣言。
实则朱厚照此人,敢跨马提剑、亲临战阵,于应州大挫蒙古小王子,迫其十数年不敢南犯——此等武功,岂是庸主所能为?然官方史册竟称此役“死伤数十人”,尚不如一场演武之耗,其笔之曲、意之深,可窥一斑。
人谓正德沉溺豹房,荒嬉无度。然《道德经》有言:“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朱厚照早识文官集团虚饰矫厉、垄断朝纲,却因羽翼未丰,不得直言相抗。遂以酒色为障,藏锐于拙。豹房非仅嬉游之地,实为培植亲信、暗聚实力之秘所。
所谓“八虎”“义子”,非为荒诞,实是布势之棋。昔吕洞宾云游市井,张三丰混迹江湖,皆以俗掩真、借假修真的道家智慧。一如正德借豹房为幕,暗中筹策,其志不在小——欲效成祖旧事,收权于帝胄,再度扬帆四海。
而郑和之航,何曾虚费?七下西洋,非惟扬威,实开财路。朱棣五征漠北、收安南、修大典,皆赖海事银钱支撑。惜至正德时,航图已被刘大夏焚毁,海权渐落豪族之手。刘氏一族后成海上巨枭,其图其势,何由而来?恐怕早与文官集团、沿海私贸,暗通款曲。
正德怀重振之志,欲再启海事,却遭臣僚强阻。刘大夏竟敢直面天子,扬言已焚郑和遗卷,其嚣张如是!而此后嘉靖年间所谓“倭患”,其中多少是真寇、多少是豪族借势走私?张居正篡心学为“异端”,文官执笔为刀,话语之间尽藏利益。
而正德之死,更为疑案。三十盛年,落水而亡,身现淤紫——实难信为意外。后天启帝亦覆舟而终,如出一辙。二帝之崩,岂偶然哉?
明朝非亡于满清铁骑,实溃于内里蛀蚀。大家族揽权夺利,何曾念及社稷生民?
如杜牧叹秦:“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大明之衰,亦明朝自毁之。正德若在,海图重展,海权再握,或可续命数十春秋——然历史没有如果,只有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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