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确有“裸婚”,但名目不同,结局迥异——那叫“奔”,结果为妾。

中国古代极重礼法,尤其在婚姻之事上。《礼记》有言:“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这八个字,道尽了婚嫁制度中“名分”二字的千钧之重。
所谓“聘”,指的是明媒正娶、六礼齐全——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也少不得。女方若凤冠霞帔、花轿入门,那便是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头夫妻。而“奔”则不然,两情相悦却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无聘书雁礼,一如今日所谓“裸婚”,只凭一腔情意便住到一处。这般结合,哪怕情比金坚,在世人口中,也不过是一桩“私奔”,女子再真心,也只能算作妾室。
正妻与妾室之别,不仅在名,更在实。《红楼梦》中王熙凤之所以能对着贾琏拍案大喝:“比一比你们的,哪一样是配不上你们的?”正是因为她乃明媒正娶,嫁妆聘礼一清二楚,身份无可指摘。而香菱则是薛家“花钱买来”的,先做婢女再“开脸做妾”,即便后来也有了丫鬟服侍,在薛蟠眼中,仍与“倒茶伺候”的下人无别。
更典型的“奔则为妾”,莫过于尤二姐。她与贾琏相好,恰逢国孝家孝两重丧期,婚事一切从简——“一乘素轿,抬入小巷”,无聘礼无婚宴,连娘家人都只是悄悄送入门。她自知身份低微,见到王熙凤的丫鬟平儿都要赶忙扶住,道一句:“你我是一样的人”。她想取代凤姐?那是绝无可能的痴念。
这般重“名分”的观念,不只存在于世俗礼法,连修道之人亦不能外。传说吕洞宾初遇牡丹仙子,两心相悦却未禀天条、未行仪轨,虽情意真挚,终究仙凡有别、名不正则言不顺。后来天帝降罚,牡丹被贬凡间,洞宾追悔莫及——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奔则为妾”?
所以你看,古人不是没有“裸婚”,只是他们清楚地知道:“礼”之一字,重如泰山。无礼之合,即便真心,也难逃世俗轻视、制度挤压。如《易经》所言:“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夫妇之道欲长久,必以“恒”为基——而“恒”,正在于名正言顺、仪节周全。
因此哪怕两情灼灼,若不走“聘”的路子,只凭一个“奔”字,便再真挚的爱情,也难逃沦为妾侍、低人一等的命运。世事如此,岂不令人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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