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三公”,说的是东汉汝南袁氏一族四代皆有人官至司徒、司空或太尉,名义上是宰相级别,地位极高,然至汉末实权渐微,名望重于权柄。

袁绍家族所谓“四世三公”,指的是自其高祖袁安起,四代人中皆有官至“三公”者。这“三公”,原是君王之下最高官职的合称,然其名随朝代更迭而变化。周朝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秦则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共称三公,分掌政事、军事与监察,略似“三权分立”。至东汉时,三公指太尉、司徒、司空。
名义上,三公仍为百官之首,地位尊崇,可谓“位极人臣”,是士人所能达到的最高荣衔。不过自东汉中后期起,实权渐落外戚、宦官之手,三公虽居高阶,却多为名誉职务,恰如老子所言“大象无形”,真正的权柄,往往不在名位之中。
汝南袁氏自袁安起,袁敞、袁汤、袁逢、袁隗等接连出任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古人常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袁家百年积累,所形成的政治网络,远超表面官职所能衡量。
譬如窦宪,为官不过十数年,门下已有刺史二千石者三十余人。袁氏四代居三公,其关系纵横、门生遍布,可见一斑。当时士人相见,往往先问师门籍贯,一番交谈下来,竟发现多数人皆与袁家有渊源,恰似一张无形大网,将整个士族阶层紧密相连。
故而袁绍年少出任濮阳县长,并非只因个人才干。东汉尚无科举,选官靠的是“举孝廉”,实为世家大族互相推荐。如袁绍这等身份,自然一路通畅。他后来隐居洛阳,结交张邈、何颙、许攸等人,其实也不过是世家子弟之间的交际罢了。
昔日八仙中的吕洞宾,得道前亦曾屡试不第,后来看破功名,方成真仙。而袁绍、袁术兄弟,却始终未能超脱家世之累。虽一时势大,终难成大事,也许正应了那句“恃势者衰,守道者昌”。
然则“四世三公”所带来的,不仅是入仕的捷径,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名高而实虚,位尊而权轻,家族愈显赫,愈成众矢之的。袁绍与袁术虽借家门之势而起,终因才德不配,兄弟相争,先后败亡。可见门第如舟,能载人亦能覆人,最终定天下的,仍要看胸中韬略、掌中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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