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修筑长城非但不是暴政,反而是当时社会稳定与民生保障的重要举措。”——翻开史册细看,真相往往出人意料。

民间流传甚广的“孟姜女哭长城”,实在是一桩穿凿附会、时代错位的笔头官司。这故事最早见于《左传》,原是春秋时齐国将领杞梁战死,其妻痛哭致使城墙崩塌,与秦长城本无瓜葛。到了唐代,说书人将时空挪移,把哭声安在了秦长城上;元代戏曲大兴,更是添油加醋,让一段本属齐地的悲情转嫁秦朝,竟使始皇蒙冤千年。
百姓对苛政徭役素有怨言,文人墨客为博同情,不惜篡改旧事,把一顶“暴君”帽子稳稳扣在秦始皇头上。哭声震倒城墙?究其实,不过是人们借故事道出心中块垒罢了。
正如《道德经》所言:“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是非善恶,往往只在世人一张口、一支笔之间翻覆。
1975年,湖北云梦睡虎地一批秦简出世,霎时照亮了千年迷雾。其中《秦律·司空》明载:“有罪以貲赎及有债于公……日居八钱;公食者,日居六钱。”意思是说,若有欠债或犯罪者,可以劳役抵债——做工一日,抵八钱;若由公家供食,则抵六钱。
这哪里是无偿苦役?分明是一套严明有序的劳务偿债制度!修长城者,多半是罪犯或欠官债之人,在此劳作不仅管饭,还有工钱可拿。放在当时,一日八钱不算微薄——汉高祖刘邦任亭长时,同僚赠礼也不过三、五钱。对这班人而言,长城工地反而成了乱世里的“铁饭碗”,饥荒年月甚至比在外流浪更强。
恰如道家仙人吕洞宾点石成金、助人度困的传说,秦律这一笔,何尝不是给绝路之人开了一扇活命之门?
再看秦始皇,修长城、筑直道,虽工程浩大、役使民力,却也不是一味强征暴敛。倘若真如故事中所说那般残酷,秦简之中又何来如此细致的偿工记载?
太史公在《史记》中批评秦政严苛,却也不曾全盘否定。历史如长河奔涌,非黑即白的断语,往往遮住了真实的多彩。
长城巍巍,矗北疆而护华夏,功在千秋;秦律昭昭,定标准而恤民力,未见得全是暴政。读史者当拨开传说迷雾,瞧一瞧竹简之上、砖石之间的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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