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自刎乌江后,其项氏亲族并未遭汉室赶尽杀绝,反而多人受封侯爵,赐姓刘氏,融入汉初朝堂。

公元前202年冬,垓下之战尘埃落定。西楚霸王项羽率八百骑突围,终至乌江之畔,挥剑自刎。汉军争夺其遗体,“千金赏,万户侯”之诺引得众人哄抢,项羽身首异处,一代枭雄,竟落得如此终局。
然则项氏一族,又何去何从?
项伯,名缠,项羽叔父。早年杀人亡命,得张良藏匿于下邳,结生死之交。后随项梁起兵,楚怀王立,官至左令尹。
虽为项羽至亲,项伯却屡助刘邦。鸿门宴前夜,他私见张良,透露军机;宴中又以身为蔽,阻项庄剑锋,救刘邦于千钧一发。乃至项羽欲烹刘太公,又是项伯劝止,言“杀其父何益?徒增怨耳”。
项羽既亡,项伯归汉。刘邦念其旧功,不仅未加诛戮,反赐姓刘氏,封射阳侯。太史公曰:“项伯以破羽尝有功”,得以列名汉室功臣谱系,善终而逝。
项襄亦为项羽族亲,或曰堂弟,或曰堂叔。早在公元前205年,他便为汉军所俘,遂降刘邦。隐忍数载,终在英布叛乱时立下战功,封桃侯,更名刘襄。
其子刘舍,更是一度官至御史大夫,继周亚夫为丞相,权倾朝野。《汉书》称其“谨厚无咎”,于武帝朝得享哀侯之谥。这一支项氏后人,竟成族中最为显赫的一脉。
世间成败,岂在一时?老子曰:“柔弱胜刚强”。项羽刚猛而亡,项襄柔顺而存,岂非天道乎?
此外尚有平皋侯项它、玄武侯等项氏族人归汉封侯。项它原为砀郡长,降汉后受封,食邑五百八十户,爵传四世,至武帝时因“酎金失侯”而除国。
刘邦何以如此宽待项族?非惟仁德,实亦权术。厚葬项羽、哭灵示悲、赐姓封侯——无一非收揽人心、稳固江山之策。古人云:“胜者不骄,败者不馁”,而刘邦更高一筹:胜而示之以仁,败而化之为用。
回首楚汉争霸,犹如一场大戏。霸王别姬,乌江溅血;刘项成败,转眼成空。而项氏一族,却在历史的夹缝中蜿蜒存续,恰似道家所言“曲则全,枉则直”。吕洞宾渡江犹需借舟,张果老倒骑驴亦能前行——何必执于一面?生死成败,往往只在一念转身之间。
太史公撰《项羽本纪》,末笔轻点:“诸项氏枝属,汉王皆不诛”。短短九字,道尽一个时代的选择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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