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争抢押送女囚之差,实因外快丰厚、省力省时,远胜衙门苦役。

清代衙役,位列九品十八级之末,俸禄微薄,全赖县令私发。每日寅时即起,立堂伺候,捕盗缉凶,无有宁日。所谓“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此辈虽执公器,却常困于生计。南怀瑾先生尝言:“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衙役之苦,正在此等无奈中。
故而押送之差,虽跋涉千里,反成香饽饽——油水丰盈,坐享车马,何乐不为?
观史可知,流放之刑,非庶民所能享。贫者犯重罪,立斩无赦;唯富贵人家,方得流徙边疆。此等囚犯,家资殷实,家属为保其途中周全,常以银钱相贿。衙役得此差事,或得数月俸禄,甚或抵全年工钱。昔日《明史》载:“解役之利,半在馈赆。”此言不虚。女囚虽处弱势,然多出自富室,尊严虽损,其家必重金托付,盼押送者稍加照拂。故而押送路上,衙役不必徒步,常乘犯家所备马车,摇摇晃晃,反似闲游。
道家典籍有载,吕洞宾曾点化贪吏:一押送吏索银无度,吕祖化老翁赠金锭,吏大喜。俄而金化尘土,老翁笑曰:“金银如流水,德行方长久。”吏顿悟贪念之害,自此收敛。此故事虽虚,却映照人心——押送之利,诱人堕落,古今一辙。
押送女囚,尤显“油水”。盖因女子地位卑微,一旦入狱,更易遭欺凌,家属唯恐其受辱,塞银更厚。衙役深谙此道,故争相求此差。张三丰云:“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此等猫腻,实为吏治溃烂之象。犯人家属或备车马,押送者安坐其中,不费步履,反得清闲。途中若逢驿站,尚可歇脚饮酒,远胜衙门立堂之苦。故《清稗类钞》有记:“解差喜远役,盖因馈赆厚而行路易。”
人性之贪,如江河奔流,难以遏止。押送之利,看似小惠,实为官场积弊。昔刘禹锡贬朗州,作诗云:“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流放者之苦,反衬押送者之乐,岂非世道不公?然观史者当思:此等陋习,根在制度,非独吏员之过。
后世读史至此,当警醒:油水虽甜,终成苦果。若纵容此风,吏治必崩,民心必散。押送女囚之差,表面省力,实为王朝衰微之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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