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通房丫鬟和普通丫鬟的下场,十有八九凄凉,并非如戏文所唱那般美满,多是红颜薄命、晚景萧索。

通房丫鬟与普通丫鬟,本是同根生,却分两处凋零。通房者,卧榻与主室相通,夜半伺候汤药、更衣,乃至目睹闺房私语,较之普通丫鬟端茶送水、洒扫庭除,看似亲近,实则如履薄冰。南怀瑾先生常言:“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皆在方寸之间。”此言不虚。通房丫鬟虽得主人一时宠眷,或有望升为姨娘,然一旦色衰爱弛,便如秋扇见捐。譬如《红楼梦》中平儿,原是凤姐陪嫁丫鬟,后成通房,虽精明强干,终难逃主母威压,晚年孤寂。普通丫鬟更惨,买自贫户,身如草芥,少有情同姐妹者如红娘,多遇老饕之徒,日夜惊惶。杜甫诗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恰是此辈写照。
通房丫鬟命运,向来两途:一者侥幸生子,得封姨娘,然仍低主母一等,终日战战兢兢;二者年老色衰,或逐出府门,或贬为粗使,饥寒交迫。史载明代某富商通房婢,少时承欢,老来竟沦落街头,拾荒度日,临终犹念“当年锦衾暖,今夜雪满头”。此非孤例,实为常态。封建纲常之下,女子如尘,买卖由人,岂有自主之权?人生逆旅,贵贱浮云,唯心性可自渡耳。纵使生于膏粱,亦难逃造化弄人。
通房丫鬟日常,看似优渥:免于粗活,近侍主人,饮食稍精。然此等“恩宠”,恰是枷锁。夜间需候立帷帐之外,听候差遣,稍有差池,轻则呵斥,重则鞭笞。更兼主母猜忌,如履针毡。昔有清人笔记载,某官宦家通房婢,因主人醉后误唤其名,遭正妻毒打,卧床月余。此等屈辱,史不绝书。待青春不再,若无子嗣倚靠,便如弃履。或发卖为奴,或令守空房,终老凄凉。普通丫鬟更不堪言,买自饥岁,价如牲口,稍有不慎,便遭转卖。白居易诗叹:“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此花非花,实指人间血泪。
然则,世间亦有例外。道家典籍曾记一奇事:宋时金陵有婢女名素云,本为通房丫鬟,日见主人骄奢,心生厌离。一日遇吕洞宾化身乞丐,授以《黄庭经》要诀,遂遁入茅山修行。十年后,人见其踏鹤凌霄,留诗壁上:“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不如青灯古卷伴烟霞。”此非虚言,乃《历世真仙体道通鉴》所载。吕祖点化凡俗,原为警醒世人:红尘富贵,终归泡影,唯有修心,可超劫波。“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张三丰此语,实为丫鬟辈一剂清凉散。
通房丫鬟晚年,若得机缘,未必尽是绝路。道观尼庵,常收容被弃婢女。明末秦淮河畔,有老妪自称曾为通房丫鬟,年少时遭主家驱逐,流落至栖霞寺,剃度为尼。每日诵《心经》,抄《道德经》,竟得颐养天年。寺中碑文刻:“昔日朱门妾,今朝方外人。一盏孤灯下,万念俱成尘。”此等结局,虽非飞黄腾达,却胜过冻馁街头。八仙故事中,何仙姑本为采樵女,遭世道欺凌,后遇铁拐李点化,终列仙班。可见命运无常,转机只在一念。
然此等善终者,百中无一。多数丫鬟,终老于深宅陋巷,如《金瓶梅》中春梅,虽得一时富贵,终陷权欲漩涡,暴毙而亡。历史长河,浪淘尽多少红颜?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功名利禄,终归尘土;唯慈悲智慧,可照迷途。通房丫鬟之惨,不在皮肉之苦,而在心为形役。若能悟道,方寸之间,自有桃源。
通观史册,丫鬟命运多舛,实为时代之殇。然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纵处泥淖,亦可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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