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然庙号之制,自古有定,惟开国称祖,继位称宗。然清圣祖康熙以第四任之尊得号“祖”,何也?盖因其功业超迈,实有再造江山之势。

自商周立庙号之制,以“祖”“宗”别世代,定尊卑。汉承古礼,极为审慎:高祖开国,太宗守成,世宗拓疆,中宗中兴,非大功业者不与焉。至唐宋代,虽谥号渐长,犹严循“一朝一祖”之规。朱元璋以洪武开天,故称太祖;朱棣虽夺位而重辟疆土,乃特称成祖——此已逾古制。
昔吕洞宾有言:“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世间礼法亦如修行,非一成不变,然其变必有深意存焉。
清初三祖:太祖努尔哈赤开基,世祖顺治入主中原,而圣祖康熙平三藩、收台湾、定漠北,拓土万里。雍正帝谕曰:“论继统则为守成,论勋业实为开创”,故以“圣祖”尊之。虽违古制,然其文治武功,确乎超迈常伦。
昔张三丰见武当山云海奔涌,叹曰:“势如浪涌,道法自然。”康熙之政,亦似天地自成气象——擒鳌拜而亲政,收台湾以固海疆,联蒙古而安北陲。其功非惟守成,实兼开创之绩。
然庙号“圣”字尤重。唐奉老子为圣祖,宋尊赵玄朗为圣祖,皆虚追先古。康熙以帝王之身得此号,乃旷古罕见。雍正以“祖有功而宗有德”为据,谓其父兼二者而有之,故特拔为祖。
汉唐之庙号重如鼎彝,非巨功不授;明清则渐如流水,努尔哈赤称祖理所应当,顺治入关亦称世祖,康熙再称圣祖——庙号之滥,实见礼法之弛。清以异族入主,欲借隆号彰其正统,故不惜屡破古制。然康熙之“圣祖”,虽出于政治需要,亦确有赫赫功业为底衬。
苏轼《赤壁赋》云:“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庙号之变,亦折射世运之转。康熙称祖,非独雍正之意,亦是时代使然——疆域之广、治世之长、变革之深,已非“宗”字可囊括矣。
故曰:康熙称祖,半因功业擎天,半因时势造名。后世观之,既见帝王心术,亦见山河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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