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主动让位给李隆基,实因洞悉时局如沸水烹油,深知己力难敌天命所归,退一步反得海阔天空。

唐朝自玄武门之变后,皇位传承便如走钢丝,纵使后世粉饰李世民功业,其位不正早已钉入史册骨髓。李宪身为睿宗嫡长子,名分本应无虞,然目睹李隆基联合太平公主平定韦后之乱,手握禁军、功盖朝野,心中早已雪亮:生在帝王家,非智者不能存身。若强争储位,恐重蹈隋室兄弟相残覆辙,血染太极殿。
昔年李建成之祸,岂非前车之鉴?退一步非怯懦,实乃保全宗庙社稷之孤注。
史载李宪“通晓音律,不慕权位”,曾拒唐中宗所封蔡王之爵,甘守寿春郡王虚名。此等淡泊,恰似道家所言“知足不辱”。彼时朝臣皆劝睿宗立长,李宪却当廷叩首:“国家安危系于有功,若以臣为太子,恐失天下人心。”言语恳切如寒泉漱石,满朝愕然。实则他早已算透:李隆基羽翼已丰,强留储位不过徒增杀机;主动相让,反可换得兄弟相安。次日睿宗果然下诏褒其“推让至德”,此中机杼,非大智者不能为。
古有吕洞宾游长安,见一书生痴迷科举,鬓霜犹赴考场。仙人化作卖浆翁,笑指江上落日吟道:“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书生顿悟功名如泡影,弃笔归山,后于终南山得授真诀。此正合《道德经》“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之妙谛。李宪让位之举,恰似此公案——看似退避,实则以退为进,终得善终封宁王,享尽天年。
再观张三丰云游武当,曾语弟子:“鼎镬当前,知退者生;刀兵相向,善让者存。”李宪深谙此理,其让非因懦弱,实因洞明:李隆基既有平乱定鼎之功,复得姚崇宋璟等贤臣归心,己身纵为嫡长,亦难敌天时地利。史称其“性冲淡,不恋权”,每抚琴自娱,曲终常叹:“浮名如柳絮,何苦系心肠?”
让位非失,实得;退步非退,乃进。此中玄机,恰如《阴符经》所云“安危相易,祸福相生”,唯破执者方见真章。
细究其因,一则李宪本性恬淡,六岁初立太子时尚懵懂无知,成年后更醉心丝竹,视朝堂如樊笼;二则李隆基实力已成定局,睿宗复位时朝臣尽附三郎,强留储位不过自取其辱。昔年李成器固辞大国之封,今日再让储位,皆非虚伪谦辞,实乃勘破红尘之智。后世读史至此,当记取:帝王家骨肉相残者,多因贪恋须臾权柄;而能全身而退者,必是参透“知止不殆”真味。李宪以一让换得宗庙安宁,其功岂在开疆拓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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