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都选择实为生存策略的镜像——刘邦要破局,刘备求存身

话说当年鸿门宴之后,项羽裂土封王,把刘邦打发到巴、蜀和汉中当汉王,都城设在南郑(今陕西南郑)。刘邦表面烧栈道示弱,暗地里却把南郑打造成北伐关中的跳板。正如《史记》所载,汉元年(公元前206年)十一月,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闪电般杀回关中。若都城远在成都,光粮草运输就够喝一壶,更别说奇袭战术了。
反观刘备,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拿下汉中后,眼前却是另一番光景。曹操早把汉中百姓迁往关中,留给刘备的几乎是座空城。《三国志》记载,曹操此前已“徙汉中民数万户以实长安”,待刘备接手时,此地已是沃野千里,十室九空。诸葛亮在《隆中对》所言“益州险塞,沃野千里”的优势,此刻反倒成了汉中的软肋。
刘邦当年的对手,恰似群狼互噬。项羽把关中切成雍、翟、塞三块分给章邯等人,结果三秦互不相顾。刘邦暗笑:“此真天助我也!”遂各个击破。更妙的是项羽远在彭城,中间还隔着诸侯缓冲带,让刘邦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再看刘备时代,曹操已统一北方,虎视眈眈盯着汉中。若刘备定都于此,等于把咽喉送到刀尖下。蜀汉景耀六年(263年)钟会攻汉中,姜维死守剑阁仍被破关,足见此地易攻难守。刘备深谙此理,故效仿古人“高筑墙,广积粮”之策,退守成都方是上计。
曹操迁民之举,实为釜底抽薪的毒招。古代建都首重“据天下之脊,控华夏之防”,可再险要的关隘也得有人守城。刘备望着荒芜的汉中,纵有凌云壮志,也难为无米之炊。而成都平原经诸葛亮治水垦田,已成“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恰如杜工部诗云:“锦官城外柏森森,丞相祠堂何处寻”——这片沃土才是立国之基。
说到底,刘邦定都南郑是以攻为守的锐进,刘备退守成都是以守待时的隐忍。时移世易,同一块棋盘,因对手不同、格局迥异,落子自然相去万里。都城如剑柄,握在刘邦手中是出鞘利刃,在刘备掌中却成镇宅重器,个中滋味,恰似陆放翁所叹:“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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