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本名扎荦山,其父为胡人,母为突厥巫婆。据《新唐书》载,其父祷于轧荦山神得子,故以此为名。幼年丧父后随母改嫁安氏,遂更名。少年混迹市井,通晓六蕃语,为互市牙郎,这段经历在《安禄山事迹》中亦有印证:"禄山少孤,性巧黠,通六蕃语,为互市郎。"

正如市井间流传的俗谚:"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安禄山的野心岂甘于市井?开元二十年,他因盗羊被捕,节度使张守珪见其骁勇,令其"捉生将"。这个转折点,《资治通鉴》卷二一五明确记载:"守珪爱其骁勇,释之,以为捉生将。"
天宝年间,安禄山入朝觐见。长安的繁华如白居易《长恨歌》所绘:"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让他目眩神迷。更让他心旌摇曳的,是杨贵妃的绝世容颜——那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倾国佳人。
为攀附权贵,安禄山竟认小自己十六岁的贵妃为母。每次入宫必先拜贵妃后谒玄宗,美其名曰"胡人先母后父"。这出荒唐剧在《资治通鉴》中留下辛辣注脚:"禄山出入宫掖不禁,或与贵妃对食,通宵不出,颇有丑声闻于外。"
天宝十四载(755年)冬,这个"腹垂过膝"的野心家终于扯起反旗。当叛军铁蹄踏破潼关,玄宗才从霓裳羽衣曲中惊醒,恰如杜牧《过华清宫》的讽喻:"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仓皇西逃的帝王,终尝到了养虎为患的苦果。
至德二载(757年)正月,双目失明的安禄山已成困兽。因疽病发作性情暴戾,常鞭挞近侍。亲信严庄、宦官李猪儿与世子安庆绪密谋弑主。当夜三人潜入寝帐,安禄山惊觉摸刀,却不知佩刀早被移走。
《新唐书》卷二二五以冷峻笔触记下结局:"庄呼猪儿曰:‘行事!’猪儿以大刀斫其腹。禄山盲,扪佩刀不得,但撼幄柱呼:‘必家贼!’俄肠溃于床,死。"这位搅动盛唐的枭雄,最终应了李商隐《马嵬》的预言:"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弑父的安庆绪即位不久,旋被史思明所杀;而史思明亦遭亲子史朝义诛戮。这连环弑父的闹剧,恰似《淮南子》警世恒言:"怨生于不报,祸生于多福"。权力魔咒下,父子相残的悲剧在幽州城头反复上演,为盛唐的落日余晖添上最血腥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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