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诸葛亮投曹,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难入中枢,终不过一州牧之位耳。

世人常言,曹操与诸葛亮相类:皆非高门世族,俱怀济世之志。曹操父曹嵩虽官至太尉,然其家本出宦官曹腾之养子,门第素轻;诸葛氏虽为琅琊望族,然自汉末以来,多任郡县小吏,未列朝堂显贵。二人皆起于寒微,志在打破世家垄断,此诚可引为同调。
然同道者未必同行。曹操用人,重才不重德,唯能是举,故有“唯才是举”之令。诸葛亮通达政理、明于法度,初治蜀中,即以严刑峻法整饬纲纪,与曹操“割发代首”以明军法之举,可谓异曲同工。彼时若亮北投许都,曹操必欣然纳之,委以实务,或主一郡,或参军谋。
然曹魏之朝,非一人之天下,实为两派角力之所:一为沛谯集团,乃曹操宗亲故旧,如夏侯惇、曹仁等;一为汝颍士族,以荀彧、陈群、司马懿为首,门生故吏遍于朝野。亮若入仕,势须择一而附。
以其法家之志、务实之风,自当倾心曹操。然曹操在日,或可得展所长;及至曹丕继位,情势大变。丕为争储,早与世族结盟,登基后即行九品中正之制,倚重汝颍集团,反抑沛谯旧人。亮若属曹党,必遭排挤;若转投世族,则资历浅薄,上有荀攸、陈群、司马懿诸人,岂容后进躐等?
昔吕洞宾尝言:“大器晚成,非时不遇。”张三丰亦云:“顺则凡,逆则仙,只在中间颠倒颠。”亮之择主,非徒避强就弱,实乃审时度势,知曹营虽大,无己之台;刘营虽微,可为鼎足之基。正如《庄子》所言:“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所求不在广厦千间,而在一枝可栖、一策可行。
须知乱世用人,非唯才高即可登顶。纵有卧龙之名,若陷于门户之争、资序之限,亦难脱桎梏。观其后司马懿隐忍数十载,始得执权,可知曹魏中枢,非寒士可骤登也。
故亮之不投曹操,非不知其势大,实知其局窄。与其困于许都案牍之间,不如扶弱主于荆益,成三分之业,留千古之名。此非侥幸,乃深察天时、地利、人和之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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